第六百四十八章 解試(五)(2/2)

r> “《傳》曰:“賞疑從與,所以廣恩也;罰疑從去,所以慎刑也。當堯之時,皋陶為士。將殺人,皋陶曰“殺之”三。堯曰“宥之”三。故天下畏皋陶執法之堅,而樂堯用刑之寬。四嶽曰“鯀可用”,堯曰:“不可,鯀方命圮族”,既而曰“試之”。何堯之不聽皋陶之殺人,而從四嶽之用鯀也?然則聖人之意,蓋亦可見矣。”


蘇錦狡黠的一笑,觀點的證明需要典故支撐,可是自己實在是對典故知之不多,在這裏胡謅一個典故,看看這些判卷的大儒高才們是否能看的出來。


“《書》曰:“罪疑惟輕,功疑惟重。與其殺不辜,寧失不經。”嗚呼,盡之矣。可以賞,可以無賞,賞之過乎仁;可以罰,可以無罰,罰之過乎義。”


“過乎仁,不失為君子;過乎義,則流而入於忍人。故仁可過也,義不可過也。古者賞不以爵祿,刑不以刀鋸。賞之以爵祿,是賞之道行於爵祿之所加,而不行於爵祿之所不加也。刑之以刀鋸,是刑之威施於刀鋸之所及,而不施於刀鋸之所不及也。先王知天下之善不勝賞,而爵祿不足以勸也;知天下之惡不勝刑,而刀鋸不足以裁也。是故疑則舉而歸之於仁,以君子長者之道待天下,使天下相率而歸於君子長者之道。故曰:忠厚之至也。”


“《詩》曰:“君子如祉,亂庶遄已。君子如怒,亂庶遄沮。”夫君子之已亂,豈有異術哉?時其喜怒,而無失乎仁而已矣。《春秋》之義,立法貴嚴,而責人貴寬。因其褒貶之義,以製賞罰,亦忠厚之至也。”


洋洋灑灑數百字的策論一氣嗬成,中間竟無半分凝滯之處,連蘇錦都不得不佩服自己了。


一般而言這種策論並不強求要有個正確與否的觀點,刑罰從嚴厲或從忠厚本就是非對非錯的事情,出題者之意本就是要看看學子們能否自圓其說,無論你支持哪種觀點都需要用證據來證明他;所以蘇錦引經據典,甚至還和閱卷人開了個小小的玩笑,杜撰出堯和皋陶殺人放人的典故來佐證,實在是匪夷所思。


文章寫完,蘇錦一陣輕鬆,待墨字晾幹糊好姓名之後,時間才過了一個時辰,酉時開考,此刻剛剛戌時;蘇錦本想鋪好被褥上床休息,但又一想,何必要在這裏多熬一夜,不如就此交卷回去,美美的洗個澡睡一覺便是。


想到這裏,蘇錦趕緊收拾好考籃,趁著門外巡視的士卒腳步聲經過的時候剛想敲門招呼,卻聽隔壁號舍響起說話聲:“軍爺,在下要交卷了!”


蘇錦一愣,這人也隻花了一個時辰便寫好了策論,倒也並非自己一枝獨秀,蘇錦豈肯落於他後,也敲門招呼道:“軍爺,在下也要交卷。”


那士兵在貢院當值八年,曆經三次科舉,也從未遇到開考一個時辰便要交卷的學子,哪個學子不是對文章琢磨不休,力求盡善盡美,不挨到交卷限定時間絕不肯先行交卷,這兩位倒好,搶著先交卷了。


士兵不敢怠慢,趕緊去將監考官請來,監考官也很詫異,再次確認之後,吩咐開舍收卷。


蘇錦和那舉子同時交了試紙,背起考籃在兩名士兵的監視下出了考棚。


蘇錦出了考棚,頓時心情大暢,清新溫煦的空氣充滿胸腹之間,抬眼望天上一輪半圓皓月灑下萬千清輝,月光下貢院中數百間黑魆魆的考棚排列的整整齊齊;考棚內燈光閃爍,無數學子正伏案疾書,為了自己美好的將來,將一個個希望寫在試紙之上。


蘇錦滿腹感觸,但士兵們卻煞風景的很,輕聲催促道:“既交了卷,便快請出去,不宜在此地逗留……”


蘇錦抬眼看去,那名學子早已大步流星的走向貢院大門,蘇錦緊趕幾步,追了上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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