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1/5)

我以為未來的一個月裏,我會沉浸在痛苦的想象中,想象著遠方那座繁華的城市裏,我最愛的人是如何與另一個女人喜接連理,我也會因為這種痛苦的想象而夜不能寐,寢食難安。


但是,讓我寢食難安的遠非此事,就在我和林啟正道別後的那個夜晚,接到家鄉的電話,母親突發大麵積腦梗阻,住進了醫院。


我們三姐弟連夜兼程趕到醫院時,母親已經送進了特護病房,醫生看見我的第一句話就是:“你是家屬嗎?來,簽收病危通知書。”


我顫抖著手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之後的十多天裏,我長駐在醫院裏,除了幾個小時必須的睡眠,剩下的時間裏,我就守在母親的身邊,晝夜服待,她已無法發聲,無法進食,意誌也幾乎完全喪失,更嚴重的是,由於腎衰竭,她身體內無法正常代謝,任何藥物對她都是新的傷害。我曾想過讓她去省城的大醫院,可是,以她的身體,如何熬得過幾個小時的顛簸。


鄒月和鄒天更是毫無主張,經常無助地問我:“姐,怎麽辦?”


我沒有辦法回答他們,隻是滿心懊悔,也許,我把母親接到身邊,積極地尋醫治療,也許,就不會像現在這樣,無望地看著她,慢慢地萎縮,慢慢地向死亡走去。


林啟正的電話還是每日必至,我努力掩飾著,不讓他知道我的狀況。沒有必要吧,在他新婚燕爾的時候,告訴他這樣不快的消息。


高展旗經常會千裏迢迢地趕來探望,努力說些打趣的話讓我笑笑。有一天午後,鄒月鄒天都被打發回去休息,他陪我坐在病床前,手舞足蹈地與談起他新認識的一個女朋友,我忽然疲憊地說:“老高,別說話了,讓我在你肩上靠一靠。”


他頓時安靜下來,努力地挺直脊背,我將頭輕輕地靠上去,閉目養神。


許久,我開腔:“老高,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是說真的。”


“我做你的朋友做太久了,待遇可不可提高一點?”


“不可以。在我這裏,朋友是最高待遇。”


“那個待遇比較低的人知道這件事嗎?”


我明白他指林啟正,搖搖頭說:“不,我沒告訴他。”


“為什麽?”


“他沒必要知道。你也別說,好不好?”


高展旗忽然歎了口氣:“唉,鄒雨,其實你過得真辛苦。”


誰說不是呢?我的眼眶潮紅了,閉著眼睛,靠著他的肩,不再言聲。


十一月五日的淩晨五點,我的母親咽下最後一口氣,離開了我們。醫生將白布遮住了她的臉,鄒月和鄒天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