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走廊。
距離搶救已經過去十二小時，蘇湛也在手術室門口。足足守了十二小時。
他雙手來回搓著。不時站起來焦躁的踱步。手術室門口那盞紅燈，映的他心神不寧。
他永遠忘不了葉思晚跳樓的那一幕……她絕望的神情。哀怨的臉龐。空洞的雙眸。
他記得她有恐高症，以前一起出去玩的時候，他帶她爬山她都不敢，可如今她竟然敢站在樓頂邊緣，義無反顧的跳下去……他記得她愛幹淨。沾有一點汙漬的衣服都要扔掉，可如今。她竟然讓自己浸在血泊裏。讓鮮血染汙了衣服。染汙了她曾經純淨的眼眸……
蘇湛狠命撓撓頭。
愧悔、內疚、心痛、自責……這些他本以為已經絕緣的情感，偏偏在此刻一股腦兒的冒出來。像千萬隻毒蟲一樣啃噬他心房。
手術燈忽的滅掉。歐陽磊從裏麵走出來。
他揭下口罩，全身汗涔涔的。像是有些虛弱。
蘇湛連忙跑過去，抓住他急切的問道，“她怎麽樣？快告訴我！”
歐陽磊憤憤瞪他一眼。緊緊抿住嘴唇。
“到底怎麽樣！”蘇湛揪住他衣領。
“放開！”歐陽磊怒斥，“你還關心嗎？她死了不是正如你願！”
“她……”
“搶救無效。”悲傷浮現在歐陽磊臉上，“你終於得償所願了，蘇湛！思晚她死了，死了！”
蘇湛腦子裏嗡的一聲，左心房的位置，似是有什麽東西破裂。
痛楚在身體裏一點點蔓延開，原來痛苦真的是會傳染的，他曾經給過她多少痛，現在都償還回來了。
許久，他自言自語，“思晚她……真的……”
“是，真的。”歐陽磊語氣篤定，“她和你在一起三年，你沒有一天不在折磨她，無時無刻不盼著她死。現在她死了，你滿意了吧？總算報仇了，蘇湛。嗬，你真是蘇家最出色的繼承人！”
說完，他頭也不回的離開，留下蘇湛在原地發怔。
真的就這麽……死了？
“嘭”的一聲，手術室門被推開，幾個護士推著床從裏麵出來，上麵直挺挺的躺著一個人，被白布蒙著。
“蘇先生請節哀。”一個小護士好心安慰。
蘇湛隻覺得雙腿一軟，心像是被掏空了，整個人倚在牆上，大口喘著氣。
他沒有勇氣掀開那塊白布，看葉思晚最後一眼。
“蘇湛！”一陣高跟鞋的噠噠聲傳來，姚斐斐上氣不接下氣的趕過來，一見到推出來的屍體，嚇得“啊”一聲尖叫。
隨後她定定神，看護士們推著那床越走越遠，一顆懸著的心落了地。
葉思晚終於死了……她心裏歡暢的很，沒想到前一天還是她的眼中釘，後一天，就這麽進了太平間！
姚斐斐真想放上幾掛鞭炮慶祝慶祝，可是看蘇湛的神色，她還是收斂一下，輕輕扶著他，假意安慰道，“蘇湛，葉小姐的事，我也很難過……我知道這幾年，你和她也不是沒有感情的。”
“人死不能複生，蘇湛，你看開一點。”她乖巧的依偎在他肩上，“這終歸……也是葉小姐自己的選擇嘛！”
蘇湛閉上眼睛，頭痛欲裂。
他輕輕推開姚斐斐的手，步履蹣跚的朝走廊盡頭踱步。
“蘇湛……”
“你先回去。”他捏捏眉心，“我想靜一會兒。”
姚斐斐不甘心，“那我們的婚禮……”
蘇湛看她一眼，凜冽的目光讓她渾身一顫。靜默許久，他啞啞的吐出幾個字，“如期進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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