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管拜倫不知道握過多少次槍把手,但是他真的是第一次察覺這把槍居然會這麽重。
他握著手槍的手情不自禁的在哆嗦著。
把它對著自己的太陽穴,扣下扳機,像個有尊嚴的貴族一樣結束這一切。你嚐試過,你失敗了,這是最好的結果。心中有個聲音在這樣低語著。
但是他的身體似乎本能的拒絕這個意見。將手槍的槍口對著腦袋是一件非常簡單而輕易的事情,但是此時此刻,拜倫的右手抖得是這麽厲害,以至於他無法做到這一點。
他用左手托住右手,這才能繼續握著槍把。
邪神信徒在看著拜倫的一舉一動,他似乎很好奇,又似乎在嘲笑。
弱點暴露給他人的羞恥感給了拜倫新的勇氣。他一咬牙,將槍口舉起,對著自己太陽穴。
但是身體的本能以更大的力量反饋過來,他的手指雖然放在扳機上,但是卻連半分力量都提不起來。他的心裏,有一個源自一切生命的本能在咆哮著,阻止他做出扣下扳機這種事情。他的胳膊依然在顫抖,連帶著槍口都抖動個不停。
盡管拜倫極力想讓自己平靜,但是卻不可能平靜。因為不管一個人表麵上裝出多少的鎮定,但是那隻是騙別人的偽裝。人是沒有辦法欺騙自己,無法欺騙自己的內心的。慷慨赴死這種事情,說起來簡單,但是卻隻有勇士才能做到。
拜倫從來就不是一個勇士。
但是,他很清楚自己別無選擇。戰鬥已經毫無希望,而那個惡魔一樣的小丫頭壓根就不可能饒恕他。拜爾海姆的下場就是最好的證據了。某種意義上,拜倫至今還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他不懂得自己的精心謀劃和完美布局為什麽會是這樣一個結果。但是他明白,他的末日已經臨頭。那個艾修魯法特,狡猾簡直像一頭狐狸。他表麵上裝出一副長期圍困的樣子,實際上卻是籌劃著用地道爆破來攻城。拜倫曾經以為自己還有幾個月的時間,這個假象麻痹了他。早知道如此,他會第一時間把提比略人的條件全部答應下來,而不是嚐試著討價還價。
如果那個時候……甘心當一個攝政大臣就好了……內心深處的一絲悔恨泛上心頭。但是,攝政大臣雖然尊貴顯赫,但是又怎麽比得上王權的至高無上呢?
你別無選擇,心中的那個聲音再一次冷冷的說道。看到剛才離開的那幾個部下的目光嗎?他們都在等你死。你一自殺,他們再投降,對他們來說就是一個完美的結局,不需要背負任何罪孽的結局。他們也是因為等候這個結局,這才依然在你身邊遵從你的命令。如果你敢違背他們的期望,他們中也肯定有人會獻城投降的。到時候,就不是一發可愛的子彈,而是不知是什麽的刑罰了。
不……不……我不要死!我不要就這樣死!在他內心深處,源自本能的咆哮依然強烈,求生的念頭是如此的執著,以至於無視了理智的邏輯推理。我會交出一切,我會哭著向她求饒……她會原諒我的……她一定會原諒我的……
他的意誌反複的進行這場悲慘而無望的掙紮。天氣不是很熱,但是汗水卻源源不斷的從他頭上流下,將他的頭發都整個打濕。手槍劇烈的顫抖著,槍口的鋼鐵甚至在拜倫的太陽穴上都擦下一小塊皮了。突然之間,他發現那個邪神信徒不知何時來到了他的身邊。
會議室裏,傳出一聲清晰的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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