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手間，一道聲音就傳了過來：“厲夫人。”
聞律一襲休閑西裝，沒打領帶，最上方的幾顆扣子沒係，透著世家公子的隨性慵懶，無形中的氣場，卻不容小覷。不急不緩，正朝他們走來。
“聞總？”認出來人，顧華媛麵露驚訝，輕笑著站了起身：“聞總也來吃飯？真巧。”看到聞律身側優雅漂亮的江馨瑤，顧華媛又笑著打了個聲招呼。
對上男人投來的目光，這一刹那，沈俏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
完全沒想到，會在這裏碰到聞律。
“是挺巧的。”聞律說的話的時候，一直在盯著沈俏看。太過明顯，顧華媛自也注意到了。
“我跟阿律要去吃飯了，厲夫人，你們先用餐。”江馨瑤笑了笑，挽著聞律的臂彎：“阿律，先去吃飯吧，我都餓死了。”略帶嬌嗔的嗓音，親昵，宛若一對情侶。
沈俏眉頭皺了皺，始終不敢抬起頭去看這一幕，或者說，她不敢去看聞律。
“盛天的聞總神龍不見首尾，今天倒是巧了。”
阮夫人笑著說了句，看著兩人離開的背影說道：“看這架勢，江家跟聞家，快要結姻親了吧。江家還真有眼光，抱了這麽一棵金大樹乘涼。可惜啊，我就沒個女兒。”
盡管聞律結過婚，還有個兒子。但身份權勢擺在那，任是華國哪家，都願意擁有這麽一個女婿。
結過婚有兒子又怎麽樣？不過是男人成熟的象征罷了。
阮夫人語氣有些酸溜溜的。
顧華媛道：“女兒你是落不著了，倒是可以趕緊報個孫女。倒是可以趕一趕，那聞家小少爺。”聞律隻有聞星河一個兒子。
“那也得我這兒子爭氣。”阮夫人笑笑，用手肘撞了撞阮洛祁的胳膊，示意他別一個勁的喝茶，跟沈俏多聊聊。
阮洛祁眉頭狠狠皺著，沈俏忍不住先說：“抱歉，我去個洗手間。”
她微微一笑，坦然自若起身。
顧華媛臉上飛快閃過一絲情緒，瞧了眼沈俏離開的背影，又衝阮夫人笑：“俏俏這孩子平日裏就不愛出門，害羞著呢。”
阮夫人不知道沈俏跟厲晏辰談過戀愛的事，看著乖巧，長相外表出挑，又是個低調靦腆的性格，她心裏還是挺滿意的，何況厲家這棵大腿，雖然不及聞家，但也不遑多讓。
盡管沈俏不是姓厲，但整個景城都知道，厲家老爺子對她看重，寵愛有加。
真結了這門親事，抱上厲家這棵大樹，對阮家來說，不失為一件好事。
畢竟阮家的門第，遠遠比不上厲家。
……
洗手間裏，沈俏狠狠地洗了把臉，心跳的都些快。
她看著鏡子裏，臉色微白的自己，又想到剛剛的事，腦袋亂哄哄的，如同漿糊般理不清。
過了會，手機響了，拿出來一看，是聞律發給她的消息：【半個小時，我在門口等你。】
沈俏心髒咯噔一聲，手指莫名發緊。抿住粉唇，片刻後，才回了一個：好。
……
東海樓，雅間裏——
“阿律，你在看什麽？”
聞律收起手機，撩起眼皮：“沒。”
江馨瑤咬了咬筷子，放在一旁，溫聲關懷：“最近工作很累嗎？你今晚一直心不在焉。”
“嗯。”
男人惜字如金的態度冷淡，江馨瑤雖然習以為常，但今晚，她總覺得聞律有什麽心事。
想到剛剛，他特意過去跟顧華媛打招呼，她心裏又是一哽。
顧華媛身側坐的是沈俏，聞律一直盯著看的，貌似也是沈俏。
這已經是好幾次了吧？
內心的感覺愈發強烈，讓江馨瑤感到很不安。
怕聞律真的是看上那個沈俏了。
不過她也沒證據，也是不想戳破，到底沒問出口，隻是若有似無地道：“剛剛跟厲夫人在一起的那個是沈俏吧？你公司的員工。早前就聽說厲家收養了個姓沈的女孩，但人低調，都不露臉。最近倒是奇怪了，這厲家大太太，倒是隔三差五把她帶出來。”
江馨瑤手托著腮，想到了什麽似得，瞥了眼聞律又說：“我跟你說哦，上次嘉嘉訂婚小宇也去了。我這才知道，小宇竟然在追她。我說他最近那麽老實，也不去玩了，天天朝九晚六的上班。原來啊，是碰到心儀的姑娘，願意收心了。”
“是麽。”男人修長的墨眉微蹙。
“對啊。”江馨瑤笑笑，打趣道：“阿律，盛天應該沒規定禁止辦公室戀情吧？我看沈俏也挺乖的，看著就討人喜歡。要他倆真在一起，你可別棒打鴛鴦。”
聞律往後靠了靠，清冽的嗓音低沉，晦暗不明：“能在一起再說。”
“你就對我弟弟這麽沒信心啊？”
聞律凝著她的深眸，別具深意：“小瑤，你是個聰明的女人。”
江馨瑤臉色僵了僵，唇邊的笑意戛然而止。
隻一瞬，她又若無其事地笑：“你看我，說起話來就沒完沒了，真是個話癆。菜都快涼了，趕緊吃吧，不然味道就不好吃了。”
她說著，拿了公筷給聞律夾菜。
相識多年，聞律的口味，她一清二楚。
擺明是在裝傻，不願意戳破最後一層。
隻要話沒說死，隻要沒有捅破，一切都還有餘地的。
聞律看著她一會，輕歎了聲，道：“我先走了。”
“不多吃點啦？”
“嗯。”
男人拎起擱在一旁的外套，起身出了包廂。
門關上，啪一聲，江馨瑤將筷子重重擱在了桌上，指甲幾乎戳破了掌心。
……
沈俏找了個借口，提前結束飯局。
剛出餐廳，一輛黑色的賓利就開到了跟前。
是聞律的車。
沈俏攥著粉拳，拉開後駕駛的車門，前麵開車的男人低沉得嗓音就傳了過來：“坐前麵。”
“還是後麵吧。”沈俏低低說了句，連忙上後座。
她不知道顧華媛他們什麽時候會下來，不敢多在門口滯留。
現在她跟聞律的關係，還不是讓厲家人知道的時候。
何況，現在她跟聞律，又是什麽關係呢？
沈俏不知道，她好亂。
她從不覺得自己是優柔寡斷，朝三暮四拎不清的人。
可現在，她有些不認識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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