穀要自長,人要自強。遊信心下知曉,季斐然不會給他好果子吃,次日主動去他房前負荊請罪。季斐然開門,長伸一個懶腰,鴨子擺似的搖回床上,眼皮壓鉛般合上,端的一副無所謂的模樣。
遊信守他麵前,猶疑半晌才道:“斐然,東西可收拾好了?”季斐然扯被子蓋住腦袋,嗯了幾聲。遊信往屋內掃了一圈,輕籲一口氣,開始收拾他的行李。
一切準備就緒,遊信到大廳等待,歸衡啟剛去半盞茶功夫,季斐然則隨之而來。
斷斷續續砸暴雨,總算掛上大太陽。歸衡啟翻了皇曆,知府送客,一行人備馬回京。隨從牽馬出門,季斐然折扇一撐,走在幾人前頭,一路左瞧瞧右看看,渾然一副罽袍哥兒相。
洛陽地脈花最宜,牡丹尤為天下奇。正值牡丹盛開時節,滿城姚黃魏紫,二喬豆綠,紅白粉黛,美不勝收。季斐然一路搖扇一路賞花,仰首閉眼,輕吸花香,怡然自如。
另外三人並肩而行,遊信盯著季斐然,封堯盯著遊信。正所謂四人行,必有剩餘。歸大人這會子是和尚之梳,不知自醜,眼睛一彎,還樂得清閑。
走了一段,季斐然停在一朵魏紫麵前,俯身去嗅花香。歸衡啟屁顛跟去道:“這花還真是天下一絕。”封堯道:“可惜花無百日紅,過不了幾日便謝了。”季斐然端詳花蕊,微笑道:“花無百日紅,尚有重開日。人有數載命,卻無再少年。”
遊信離他兩步遠,垂下眼簾,轉身欲走遠些,卻又聽季斐然道:“何況,是個人都知道,一壺難裝兩樣酒,一樹難開兩樣花。”遊信頓成木頭雞。季斐然道:“遊大人,我說的話對不對?”遊信未加理會,躍上馬背,駕了一聲,馬兒疾馳出去。
歸衡啟眼珠子骨碌一轉,剛轉到季斐然身上,又轉了回去,若無其事地玩花。做人難,做季斐然身邊的人,更難。不吱一下,圖的是安全。季斐然彈了彈花骨朵,卻聽到小販扯著嗓子喊道:“賣鳥嘍,鬥鳥畫眉!”
季斐然側身上馬,拉了拉韁繩,見那小販打點四五個籠子,幾乎隻隻都在鬥著。他手中倒提了個不一樣的:綠紗罩子,金漆黃銅鉤,哥窯水食罐,盛著個無比賽的畫眉。小販道:“公子,這畜生隻除天上有,果係世間無,將它各處去鬥,俱鬥它不過,成百十貫贏得。買了回去玩玩罷。”
季斐然拽緊繩子,衝那小販擺擺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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