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溫涼睜開眼睛的時候,眼角還兀自帶著一點銀光,心裏酸酸漲漲的不知是個什麽滋味。
一張清秀中帶了點喜意的小臉湊了上來,見到顧溫涼睜開的眸子,不由得輕笑出聲,如釋重負道:“小姐終於醒了。”
顧溫涼溫潤的眼瞳轉動幾圈,落在了那人尚還顯得青澀的臉龐上,喃喃道:“青……青桃?”
喉間幹澀得厲害,出口的聲音略顯沙澀,顧溫涼撫了撫喉間,春桃就已經手腳利索地端了一盞熱茶到了床邊。
顧溫涼這才覺出不對來。
她自己變成了那幅樣子飄在空中,旁人怎的看得見?
溫水入喉,從喉間到胃裏皆是一片暖意,顧溫涼捧著茶盞不動聲色地一口一口抿著,同時打量周身所處的環境。
身下綿軟的雲鍛如水般絲滑貼膚,忠國公府破落已久,莫說她一個徒做擺設的國公夫人,便是衛彬自身,床榻上所用之物也隻是次一等的素鍛。
顧溫涼垂下眼瞼,那麽現在這是在哪?
還未等她想明白,便聽得外間傳來了不小的聲音,青桃先是擔憂地望了她一眼,旋即繃緊了下顎道:“小姐,想是老爺來了。”
說完,顧不得顧溫涼的臉色有些欲言又止地勸著:“老爺這幾日都抽空來看小姐,心底也是擔憂不已。小姐……等會子還是莫要再提衛公子了。”
顧溫涼睜大了眼睛,還未來得及問這話是什麽意思,便見得一人身形高大魁梧掀了簾子大步走進來,麵上不慌不亂,隻是那炯炯有神的眸子裏時不時閃過一絲擔憂。
待得瞧見了半躺在軟枕上的顧溫涼,臉色才堪堪放柔了一些問:“怎的坐起來了?頭可還疼?”
顧溫涼卻在見著來人的那一刻起就呆住了。
她三年前因拒了聖上的賜婚聖旨,被一向對自己疼愛有加的父親顧奕懷掃地出門,從族譜除名。
從此,有家不能歸,再沒有見過顧奕懷一麵。
後來才知道顧奕懷為了保住公然抗旨的她,付出了怎樣的代價,真真是一夜白了發,再不複之前意氣風發的模樣。
兩顆碩大晶瑩的淚珠從泛紅的眼眶滑落而下,一路飛快地掠過白皙無瑕的側臉,而後滴落在繡著各種圖案的錦被上。
顧奕懷冷硬的麵上現出一絲無措來,自己這嫡女雖然看上去嬌嬌弱弱實則性子極其執拗,骨子裏比誰都要較真,認準的事幾頭牛都拉不回來。
自從他們父女倆因為那個衛彬吵過之後,溫涼是見了自己轉身就走,這般落淚的模樣倒是許久沒見過了。
顧奕懷輕輕咳了一聲,將目光投向一旁伺候的青桃。
“將軍,小姐她才將醒過來,見了將軍怕是高興壞了。”青桃上前替顧溫良掖了掖被角道。
顧溫涼這才囁嚅著嘴角開口,聲音兀自帶著一絲猶疑與不確認:“爹……爹?”
顧奕懷的嘴角微不可見翹了翹,而後坐在了床沿之上,瞧著顧溫涼略顯迷茫的濕漉漉的眼瞳,疼惜地揉了揉她的頭道:“以後切莫再做這等傻事了。”
“溫涼,爹爹不會害你。”
顧奕懷說到這,感慨地歎了口氣道:“爹爹不是說那衛世子不好,隻是如今忠國公府不得陛下心意,越見頹勢。那衛世子品性不端,非你良配。”
說到了這裏,顧奕懷見顧溫涼仰著一張蒼白的小臉,安安靜靜乖巧的聽著自己的話,再硬的心都要軟了幾分。
更何況這還是夫人留給自己唯一的子女。
顧溫涼僵住了身子,爹爹這話她未死之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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