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溫涼腦子裏各種念頭都有,卻生不出一絲力氣來,她下意識裏不相信,瞥到手裏的斑駁的信紙又無從反駁。
自她記事起,便沒有聽人提及過母親,如今從這樣一張薄薄的信紙上,感受到了久違了兩世的母愛。
顧溫涼突然想到前世……
前世她未到外祖家來,自然也全不知曉這樣的內情,渾渾噩噩過了一生,不僅辜負了自己也辜負了母親的期許。
顧溫涼哭得喘不過氣來,眼淚從白皙的臉龐蜿蜒到了分明的下顎,而後滴落到地麵上。
屋裏熏著安神清心的檀香,顧溫涼的腦子裏卻閃過了顧奕懷每每提及母親時的神情。
那種悔恨與自責交織,她一直以為是他對母親的死無法釋懷,也怎麽也想不到他便是那幕後推動的劊子手!
現在想想,那哪裏是什麽回憶與愛戀,明明是濃得化不開的歉意才對,虧自己還以為觸及了他的傷心事,漸漸的不再提及!
真是笑話。
屋外的大雨不停,顧溫涼卻覺得打在了自己身上一般,青桃不知何時進了來,默默地給她擦了眼角的淚珠。
“小姐,夫人也是希望您好好兒的。”她雖不明白事情原委,老太太離去前也與她提了幾句,叫她安慰住小姐。
顧溫涼慢慢止住了抽泣,一雙杏眸有些紅腫,卻從裏邊透出銳利的光亮來,刺得人心底發疼。
“外祖母走前還說了什麽?”她一隻手捏著信紙,一麵十分冷靜地問。
青桃如實地答道:“老太太說,十數年前林府護不住夫人,今時今日,恐怕也無能力護住小姐。”
“所能幫得上小姐的十分有限,希望小姐不要嫌棄。”
顧溫涼眨了眨眼睛,才知曉老太太說的是那個烏木盒子裏的錢財和地契。
他們是怕自己退了回來,那樣才是真叫他們難受!十幾年前的無能為力,如今還要再切身體會一次,想想便鼻尖泛酸。
顧溫涼死死咬住下唇,直至泛出了血絲,才啞著聲音開口:“我們回罷。”
描著大朵山茶的紙傘撐在頭頂,雨水順著傘麵迅速落在傘骨的位置,而後成串落下,在顧溫涼的腳邊滴起一個個的水坑。
而原本來用的晚膳再無人提及,孤寂的夜裏靜得隻能聽見不斷的滴答聲,以及顧溫涼泛著寒意的輕嗤之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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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這章寫得我有些心梗喲~筆芯
今天想要加更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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