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鐵棒喇嘛

翌日,格貴喇嘛正在簇擁下巡城誇官,在城中剿滅第司餘黨後,這可是穩定混亂局麵同時又可順利奪取當地貴族對雪域的控製權的機會。


鐵棒喇嘛本身魁梧,這一天裝束就更不一般。在金絲緞嵌肩和毛料衣裝裏,塞進大量棉絮、氆氌和犛牛尾巴,兩肩墊得高高的,再用特製的紅氆氌袈裟一裹,顯得特別雄壯威猛、膀大腰圓,活像剛剛從天上下來的護法金剛大神。“恰當巴”裝束跟鐵棒喇嘛一模一樣,手裏持的鐵棒也完全相同。他是小型的鐵棒喇嘛,或者是前者的替身。十九個“結繞”(侍從)也騎著高頭大馬,揮舞著長長的木棍開道,為鐵棒喇嘛增添了不少威風。這支雜遝的馬隊從哲蚌寺下山,馳過羌塘納噶廣闊的原野,穿過紅宮下的巴噶戈林佛塔,進入雪城區。木鹿寺和錫堆寺的“果尼”(香燈師),肅立大昭寺門口,將他們引進“金戈”大院,獻哈達、獻茶,然後引進大昭寺南側的“協敖康”(鐵棒喇嘛辦公處),最後執行接管雪城的公務。


紅宮前的觀禮台上,翊法恭順汗與清康熙帝的欽差並肩而立,身後的活佛法台上空蕩蕩的,對應著街道上兩旁恐懼猶存的麵孔。


“這個喇嘛風光得很嘛!” 欽差麵無表情的說。


“是他密告我,叛逆第司企圖在堆龍宴席上毒害我,又為我攻入雪城做內應,鏟除叛逆他可是第一功臣啊。”


“以教製政,以大活佛體係鞏固藏區穩定是我大清王朝一貫的宗旨,現今準噶爾初定國力尚待恢複,王爺可要知人善任為我主分憂才是。” 欽差俯視著人群中那個跋扈的喇嘛,不無憂慮的說。


恭順汗諾道:“大皇帝有何訓示?”


欽差抬眼瞟了一眼身旁的下屬,見他們知趣地退到一旁後,伸出馬蹄袍袖裏的手指一勾,恭順汗忙湊到身旁,“陛下對活佛到達清庭後的安排有些憂慮,這六世活佛畢竟是皇上冊封過的,金口玉言豈可悔改。”


“京師的大喇嘛們都怎麽說?”恭順汗低聲問。


“帝師呼圖克圖對王爺的行為頗有微詞,況且藏地子民多以倉央嘉錯為轉世活佛,押解到京拘禁起來,恐怕也有引火燒身之嫌啊!”欽差的鬥笠帽遮住了大半的陽光,紅珊瑚的珠子像是一團火焰在燃燒。


“那倉央嘉錯畢竟是離經叛道在先啊,還請欽差大人在皇帝麵前陳述一下倉央嘉錯在八廊街上的行徑。”


翊法恭順汗向旁邊的隨從遞了個眼色,那隨從忙把一托盤呈上,欽差翻開奏折一看,卻是個寫滿珊瑚、瑪瑙、金佛法器的禮單。


“活佛如不轉世則難以服眾啊!” 欽差的無心之言令恭順汗喜上眉梢,如果得到他的配合,何愁大事不成。


“那不妨讓這個鐵棒喇嘛送他一程。”恭順汗手指著山下行進的人流說。


“權益之策,想個權益之策才是啊。” 欽差轉過身走了兩步突又回過頭說:“唐蕃古道路途艱難,豈有不病之理。”


翊法恭順汗嘴角露出一絲成竹在胸的笑,他揮了揮手,身後的紅山頂上便傳來法號隆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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