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初次修行

缽中一碗湯藥喝光了,困倦侵蝕著蘸冰正常的思維,他似乎被迷昏了,最後的記憶是那個桑公子古怪的臉。


“一路跟著你到了雪堆白,看你暈倒在晾房裏。”索欣接過那被酥油浸潤出包漿的木碗。


“我一路上都沒犯過病,怎麽會在雪堆白暈倒呢?是被下藥了嗎?”蘸冰疑惑不解地揉著太陽穴。


“有個煩惱的根在你頭顱的裏麵,會耗光你的。”索欣盯著蘸冰帽簷下已略顯昏暗的印堂。


“你是說那些癌細胞嗎?”蘸冰瞟了一眼索欣,他在曬瑪吉阿米那鵝黃的日光時, 穿的也是這件土紅色的布滿油膩僧袍。


“煩惱根源自內心的執著,疾患根源自肌骨的汙濁,修行配合藏藥是可以醫治的。”索欣麵無表情的說,或許他笑了一下,隻是他那布滿褶皺的曬透的牛皮般的臉表現不佳罷了。


“怎麽修行呢?您可以教我嗎?”蘸冰試探的問,他知道這意味著索欣將成為他啟蒙上師。


“先讓自己靜止下來,什麽都不要想。”索欣的眼眶像是個火塘,蘸冰看著那忽明忽暗的餘燼,慢慢地合上眼皮。


爐子上的茶壺咕嚕嚕地燒著水,另一側索欣手中的念珠滴答的聲音如同鍾表旋轉不停。依稀記得索欣說靜坐之時若是困倦了就任他睡去,但隻是困倦卻沒有睡意,就像一台運轉緩慢的老電腦在運算一段死程序,關機卻很難。腦海亂成了一鍋雜碎湯,沒有一件值得品味的精品,卻又混濁在一起揮之不去。


“上師,我怎麽越想靜下心來,煩惱的事想得卻越多呢?”


“修行是件枯燥的事,不是一朝一夕就能見成效的。”上師將帽兜褪到腦後,“微小的煩惱就如同這滾過石塊的瀑流,平日裏不見它隱藏在溪流中,一但靜下心去觀察,每一塊石頭上都如瀑布般轟鳴。你需識別每一塊石頭上的煩惱瀑流都是無差別的,都有同一個源頭,認清消除一個煩惱就等於消除了全部。”


蘸冰又欣然坐下,手指疊放在一起,靜下心來調整呼吸,驅散盤繞在心頭和眉宇間的煩惱。收回視線凝視著溪流裏的那塊岩石,觀想著那些微小的漩渦。


那漩渦似乎在自己的頭腦深處,一圈圈緩慢的熱氣騰騰的旋轉。蘸冰自己反倒成了旁觀者,看著那股蒸騰的氣在空曠中收縮凝聚又回歸漩渦。


漩渦凝固了,蘸冰覺得自己很可笑, 因為自己身體的外觀像個瓶子,漩渦正將虛空中匯聚的似乳漿般從自已頭頂正中灌入。 這個過程很漫長,就好像童年讀過的那篇賣油翁的故事,嗯,賣油翁,用油杓將清亮的油從銅錢的孔中一點點一滴的灌入。


朦朧中似睡非睡的清醒過來,上師已經離開了。虛掩了漆皮斑駁的門,離開這隻有一間堂室的寺廟,在落日的餘暉中蹣跚而行,好在離得不遠隻拐了兩個彎就望見旅舍。


稀疏的幾盞燈把公共休息區照得明暗不一,靠近門道的暗影裏兩個人忽地站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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