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9章 強巴通真殿

哲蚌寺一眼望不到頭的石階上人潮湧動,桑結的手很自然地攬在雪瑩的腰上,躲避著在他倆的肩頭咕隆隆作響的各色轉經筒。遊客和香客都不約而同地往曬佛台方向走,措欽大殿的平台廣場反倒清靜了許多。


“我們不去曬佛台嗎?”雪瑩扭著頭被桑結拉扯著,像個被捉回的女奴跟著監工跌跌撞撞地走。


“你不是要求解脫找到真愛嗎?跟著我走,今天錯欽大殿的大威德金剛、右旋白法螺與上師賢者都在烏孜山匯聚,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身語意三寶具足時刻,你要得到上師的開示一定能獲得解脫。”


被信徒們裹挾著一路攀爬,雪瑩早已在高原炙熱的陽光烘烤下昏昏欲睡,看著桑結那俊朗的臉龐,耳畔回蕩著富含哲理磁性的聲音,就好像被催眠似的,感覺整個人都漂浮在空中,隻需牽著他的手就能跟上急匆匆的腳步。


登上17級寬廣的石階便是措欽大殿八根列柱撐起的明廊,邁進門檻信徒們就沿著順時針在懸幢和幃幔交織的經堂中祈禱繞行。桑結拽著雪瑩匆匆路過那莊嚴的鎏金銅像和搖曳的酥油燈,既不像參觀信眾奉獻小額錢鈔的貢品,也不帶著雪瑩停留祈禱,徑直上了通往二樓的狹窄木梯。


“這上麵就是強巴通真殿,供著彌勒八歲等身像,強巴通真就是彌勒見得解脫的意思,你到那誠心祈禱,一定能獲得解脫。”桑結半蹲在木梯的頂端,伸出的手就像個接引的頭陀,容不得雪瑩思量,就把自己的手交到他的手中。


木梯厚重踩踏在上麵感覺登臨了密境,被紅與黑籠罩的在殿門上還懸掛著一塊漢文橫匾,上寫:“穆隆元善”,匾上刻有一枚橢圓形篆字圖章,仔細辨認文字是“大清道光丙午年孟秋印”,而後麵的兩枚圖章,讓雪瑩心中一震,一枚刻著“勿穆氏”三個字,另一枚刻著“琦善之印”四字。


夏雪瑩愣在那裏,腦海中浮現出媽媽的身影,“你去拉薩我不攔你,無論你在哪裏做什麽,都別忘記你的曾祖也曾是叱吒風雲的人物,學機靈點別跟你爸似的,給人家當了替罪羊落個屍骨無存的下場。”


“看什麽呢?宗喀巴伏藏白海螺就在上麵的壁龕裏,這裏的雕塑菩薩的憤怒相,你害怕了嗎?”


“我有啥可怕的,我有祖先護佑,那法螺也曾在祖上的手中把玩過。”雪瑩在陰涼的柏木香中恢複了些,她要得到屬於她的一切。


透過天窗欞斜射下來的陽光被漆紅皮的廊柱分隔成井田格,星星點點的磨砂地壟上好像灑滿了青稞穀粒。玻璃鑲嵌的展櫃裏堆滿了甘珠爾貝葉經卷,隻有老年香客才會在這裏駐足隔著玻璃默默祈禱念誦。通往三樓的木梯油光發亮,一根五色絲絛編的阻攔索橫搭在兩側的扶手間,一位老年僧侶坐在一旁的蒲團卡墊上嘟嘟囔囔地頌著經。


“怎麽不能上,我們要瞻仰一下法螺。”桑結不滿地對老僧說。


老僧擋在木梯前說著車軲轆話,桑結用藏語解釋著。這時,旁邊的虛掩的朱漆門“咕嚨”一聲被推開,紅氆氌的簾櫳一挑,出來一人正是桑董,而他的身後跟著是曾經在納木措有一麵之緣的達多喇嘛。


達多喇嘛跟老僧說了幾句話,那老僧就摘掉橫在木梯上的繩索,雙手合十退到一旁。


“他說不礙事,跟兩位施主結個緣,你和桑結一起先上去吧。”桑董用漢語跟雪瑩解釋了一下。


望著深邃暗香的樓梯,雪瑩疑惑著,不知該不該往上爬,可背後有一隻手推著她不能停住腳步。


這座古樸神秘的殿堂如同鄰家高齡大爺一般,額眉上纏繞著五色的絲絛,浸膩著酥油的門框不知被多少雙虔誠的手撫摸頂禮過。一座金碧輝煌的彌勒八歲等身像如同老者洞察一切的明眸凝視著每一個心懷忐忑的朝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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