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安安這時已回過了頭,冷聲續道,“我與帝君今後如何,自有因果造化,不勞上神操心。以上神的修為同道行,有閑工夫想方設法地挑撥我同帝君,不如多關心關心凡間疾苦。若不能替眾生消災解難,那你這個受萬世香火供奉的上神,同我這個‘低賤妖物’,又有什麽分別?”
方才那番話,田安安說得行雲流水一氣嗬成,就連她自己都有些驚訝。在鬥嘴皮子和諷刺人這樁事上,她師承封霄,卻從未贏過封霄,往時難免有些沮喪。不過,如今看來,之前那些慘敗的案例倒也不是毫無用處,至少對上旁人,她連諷帶刺的功力還是勉強算得上爐火純青的。
“……”青璃纖細的十指在身側手握成拳,良久才道,“看來,我小瞧你了。”
小貓妖朝她拱了拱手,一副好說好說的樣子,“上神客氣了。上神若沒有別的事,小妖就先告辭了。”說完便轉身欲走。
“夢魘的滋味如何?”青璃忽然在背後道,聲音幽幽的,含著笑意。
田安安腳下步子驟然頓住,轉頭半眯了眸子看她,“……那株鏡奢花,是你放的?”
青璃朝她勾起唇,“你的運氣真好,困入夢魘都能被帝君救出來。”
貓妖將手指捏得咯咯作響,心中暗道“喵了個咪的竟真的是你”。她有點糾結,思考著這般情景,她是直接祭出定光劍指著那女上神好,還是就那麽冷冷看著她好。
如果直接祭出定光劍,會不會顯得不夠沉穩呢?她想起之前封霄同魔君蒼刑對峙,自始至終都是冷冷淡淡不言不語的,那蒼刑劍倒是拔得快,可沒個幾回合便落敗而歸,也太丟臉了。
就在小貓妖絞盡腦汁冥思苦想之際,對麵那白衣飄飄的神女,卻朝她露出了個十分高深莫測的笑。她道,“不知這一回,你還有沒有這樣的好運,等得到帝君來救你?”
田安安眸光驟凜,旋即便祭出了定光劍,雪白的劍影翻飛。青璃眼中浮起一絲輕蔑笑意,舉劍虛虛將那劍氣擋下,隨後纖臂一揮,素白的廣袖蓮花般翻飛。
兵器相撞的聲響不絕於耳,驀地一聲脆響,定光劍落地。田安安不敵,步伐淩亂急退丈遠,被青璃強大的威壓逼出了獸形。她憤怒地瞪眼,轉過貓腦袋一看,卻見自己的爪子底下就是誅仙台邊緣,底下是萬丈深淵,濁戾之氣幾乎凝化成數條巨蛟,流竄不息,觸目驚心。
青璃嘴角的笑容帶著幾分森然的意味,持劍慢悠悠地朝小白貓逼近,仍是那副細柔輕婉的聲線:“九重天本就不是你該待的地方。田安安,從哪裏來,便回哪裏去吧。”說著劍尖指向誅仙台下,笑得幾乎溫柔,“自己跳下去,還是我將你扔下去,選吧。”
小白貓呲牙怒視著她,伏低身子,一身柔軟雪白的絨毛沾了血汙,顯得十分狼狽,喉嚨裏發出一陣陣小獸般的低吼。
青璃又開始笑了,“你是不是覺得,帝君肯定會來救你?”說著將小白貓提著尾巴給拎了起來,眉眼間的笑容愈發燦爛,“六界之中,凡人至少還占著一樣心思險惡。你們妖有什麽?天真,還是蠢?”
神女漂亮的指甲修剪得尖尖的,刺破小白貓的尾巴,一股血水順著尾巴尖流了下去。安安痛得全身都在顫抖,喵嗚著說不出一句話,隻是惡狠狠地盯著她,忽然張開嘴,狠狠在神女的手腕上咬了一口。
青璃皺眉,揚手一甩,將小白貓狠狠拋了出去。
誅仙台是用玄鐵石鑄成,堅.硬無比,安安重重落地,頓時痛得全身都弓了起來。她的爪子和全身都被鋒利的劍氣劃上了,傷口撞上玄鐵石,刹那間血流如注。她想起身,可是沒有力氣,眼前隻餘下紅色的霧蒙蒙一片,看不清,隻能蜷成小小一團不住發抖。
“你何必讓自己受這麽多苦呢?”一身白衣的清麗神女在小白貓麵前蹲了下來,揪住她軟軟的小耳朵,輕言細語:“你不知道麽?天界的一隻窮奇掙脫枷鎖去了凡界,帝君受托伏獸,不在天上呢。”
安安咬緊牙關不住地吸氣,每一次呼吸都能嗅見腥甜的血腥味。又聽見青璃的聲音小了一些,低低道,“偷偷告訴你,那隻窮奇也是我派人放的。”
“你……你縱妖獸下凡為虐……”小白貓喵嗚著,鼻音發顫,“不配為神……”
青璃冷笑,“你懂什麽?你隻是一隻貓,根本就什麽都不懂。嗬,我喜歡了封霄七萬年,你知道七萬年有多長麽?你當然不知道,你隻是一隻貓。”聲音低得幾乎隻剩氣音,“他怎麽會喜歡你?”
說完將遍體鱗傷的小白貓拎了起來,淡道,“好了,玩兒夠了。你也該上路了。”
一個嫉妒喵的神女不停地虐待喵,此時的場景,田安安在心中想象了一下,她覺得,應該是有幾分可憐又可笑的。隻是她這會兒渾身都疼,神思混沌,並沒有多餘的力氣做出“笑”這個表情。
她想,自己這回流了這麽多血,傷成這樣,可能真的是要死了吧。
誅仙台的傳說安安聽過,這是專門用來懲治違反天地律法的神仙的,再高的道行再深的修為,隻要打下誅仙台,仙骨便會硬生生地剔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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