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守著。要定時叫護士來換快吊完的鹽水,注意儀器上的血氧飽和度是否正常。
病人隨時因為抽搐而拔開口鼻處的氧氣管。一旦疏忽了幾秒,就可能喪失最好的搶救機會,導致喪命。
所以久病床前無孝子,何況他還是個高中生,有好幾次都是穿著校服匆匆忙忙趕過來。
他照例和沈妄說了齊美欣的情況,無非還是些套話,就算能蘇醒也是個腦梗患者,相當於老年癡呆症。
......
遲三穗側過頭來看他,他一身疲憊不堪卻站得筆直,在這世界單薄又執拗地麵對一切。
明明這些都不應該是他的責任,好像善良者活該得不到救贖似的。
“沈妄,生日快樂。”遲三穗仰頭說,掛鍾上的時間是11點59分。
沈妄茫然地看了一下手機,才反應過來:“明天聖誕啊,徹底地成年了。”
是啊,所有人明天都會慶祝聖誕。而我提前一分鍾祝你生日快樂,這是專屬於你的一分鍾,遲三穗彎著眼笑。
他撓了撓後腦勺:“我沒準備禮物。”
“什麽禮物?”
“女孩子過節日不是應該收到禮物嗎?”
“......”
可是明明是你的生日,你應該找我要禮物。遲三穗沉默了一會兒,扯開話:“我明天要去北京考試了。”
“我就不說加油了,反正我女朋友最棒。”他捏了捏她軟乎乎的臉。
這是多麽不走心的彩虹屁啊,遲三穗拉過他的手往外走,打了個哈欠:“你都不困的嗎?我們回家睡覺吧。”
“好。”他懶聲問,“你家還是我家?”
“......”
“你你你!別以為大半夜就可以不做人了!”
遲三穗忍住想打他的衝動,賴在路邊,朝他伸手:“走不動了,背。”
沈妄故意氣她:“不知道大冬天.衣服加上你有多重啊?姓遲的,你是不是一直以為自己挺輕的?嬌氣包。”
“沈妄。”她斜眼看他,吧唧了一下嘴,“天涼了,你想和它一起涼嗎?”
這個威脅真是可愛得緊,沈妄好笑蹲下身把她背起來:“嗯,不想。上來吧,小公主。”
小公主這個稱呼真是土爆了,遲三穗一臉嫌棄地往他身上爬。
冬天大半夜已經徹底沒了公交車,連外線的都停了。他們閑散地走在路上,希望能攔到一輛出租車。
“沈妄,你有沒有聞到什麽味道?”她拍拍他的腦袋,眼睛四處看著,在對麵街頭瞧見了一個快要收攤的紅薯攤。
她催促他:“放我下來,快快快,攔住那位想要跑路的老大爺!”
沈妄:“......”
“大爺,停一蛤伐。”他用安清方言喊著大爺停下來,看起來十分老練,“無女旁友想切地瓜。”
遲三穗能聽得懂方言,但小時候連家裏傭人都是說普通話,她就沒說過一句安清方言。總覺得自己發出來這些話不太標準,奇奇怪怪的。
而且現在城市裏都是說普通話,安清靠海,旅遊業發達,甚至檢票的大媽還會來幾句英語和日語。方言都是鄉下或者小巷子裏的人會講上幾句,在公共場合說,會顯得排外。
大爺樂嗬嗬停下來,看了遲三穗一眼,又回了一句:“隔額小姑娘賣相老靈。”
遲三穗被誇長得靈氣正想開心地道句謝呢,就聽見她男朋友輕笑了一聲:“飯泡粥。”
“......”
這是說她又作又嬌氣呢,遲三穗狠狠捏他手臂,然而這人結實的肌肉差點沒讓她手軟。
“聽得懂啊?”他笑著拿出錢包。
遲三穗把他錢包塞回去,自己拿了十元遞過去,嗤了一句:“我是安清人好吧!就是沒去過鄉下而已。”
大爺說:“好了,給。早點兒回家啊,大冬夜的冷得很!”
“好,謝謝爺爺。”
大爺把紅薯遞給他們,徹底關了爐子拉著車往巷子裏走了。
沈妄看著自己的錢包愣了幾秒,語氣聽起來很受傷:“遲三穗,你不用懷疑我連十塊錢都沒有吧?”
“我......我這是怕你把錢全用光了,就沒錢吃早餐了。”遲三穗緊張地瞎解釋了一通,又說,“而且我家就我一個孩子,對我比較大方。”
“這樣啊。”
“嗯!”
她點點頭,希望別傷害到沈妄的自尊心。
可是她忘記了這個少年在她麵前從來不是人,沈妄接過紅薯,紙袋子在掌心發熱。
他攬著少女往前走,半個身體都壓著她,厚顏無恥地說:“那以後就拜托小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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