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鬆鬆挽起頭發,趿著鞋走到窗前,梧桐樹葉在陽光的照射下綠寶石一樣晶瑩光彩,夏蟬長一聲短一聲叫著,除此之外靜寂得沒有一點人聲。
一種悵然若失的感覺襲上心頭,趙瑀倚窗看著梧桐樹,不知不覺癡了。
她把那件滴血的舊衣找來,將心口那塊布料剪下,專心做起了針線。
桌上的甜白瓷梅瓶中,是一支梧桐花。
灑掃的小丫頭們看了,一個個捂嘴偷笑:大小姐真是做好準備當婆子了,你看花瓶裏竟是粗俗不值錢的爛梧桐花!
李誡此時也盯著梧桐發呆,原來楓晚亭外麵不隻有楓樹,還有梧桐樹,他怎麽以前就沒發現過!
“李頭兒,王爺叫你進去。”
李誡忙走進書房,上前俯身跪倒,“請王爺安。”
“嗯,起來吧。”晉王爺端坐在書案後,大熱的天還是冠袍整齊,四十左右的樣子,白淨臉,兩道一字眉像是用濃墨畫出來的,隻眉梢向上挑,透著久居上位的威壓和冷峻。
他指著桌上的一碗冰鎮酥酪說,“賞你了。”
李誡謝過,也不拘謹,端起來吃了個幹淨。
晉王看他吃得痛快,遂笑道:“喜歡再讓廚下給你多做點——出了京城可不能常吃了。”
李誡頓時來了精神,“王爺,這趟還是山東嗎?小的非把那幫響馬的老窩給燒了!”
“不是……李誡,我想把你放出去。”
“放出去?”李誡先是一驚,緊接著心裏生出一個念頭,“王爺,您要給我放籍?”
“嗯,我想把你放到南直隸那邊當個縣丞。你大概聽到些風聲,建平想讓你去她公主府當差——我花大力氣栽培你不是讓你給她當麵首的!”晉王擰著眉頭說,“就怕她又找父皇撒潑,索性把你弄得遠遠的,她看不到你,慢慢心思也就歇了。”
李誡笑嘻嘻道:“呦,小的因禍得福,這可解了我的大難題了!謝謝公主。”
晉王一下子聽出來了,“什麽大難題?”
李誡把來龍去脈詳盡說了,苦笑說:“王爺,小的有錯,不該借著王府和小主子的勢壓趙家,可小的實在沒辦法,總不能眼看著她送命。”
晉王愕然,“你倒膽子大,如果我沒給你放籍,你怎麽娶她?”
李誡笑道:“所以王爺就是我的貴人,您當初從人市上救了我的命,現在又從趙家救了她的命,這恩情小的絕不會忘了的。”
說到最後,他沒了笑容,低下頭抹了抹眼睛。
想起昔日舊事,晉王也不勝感慨,拍拍李誡的肩膀,“好好幹,別辜負我對你的期望。”
“說起來趙家家規也的確太過苛刻,皇上鼓勵寡婦再嫁,他家卻動不動就要女子殉節,哼!”晉王也瞧不上趙家的做派,“本王再給你個恩典,也不要什麽縣丞了,就是七品縣令,你也體麵些。你別急著謝恩,我還有差事交給你辦!
李誡麵色一肅,躬身應了下來,又聽不日啟程,不禁犯了難,“王爺,小的剛要提親,能不能成了親帶著媳婦兒走?”
晉王大手一揮,“差事要緊,你快點成親,趕緊帶著你娘子上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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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 李誡靜靜看著趙瑀:我本將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溝渠。
趙瑀靜靜看著榴花:請開始你的表演!
榴花靜靜看著遠方:小姐眼瞎,我不瞎。
遠方的溫鈞竹:此時正在騎馬趕來的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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