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誡驚愕不已,聽到最後又是感動,又是寬慰,隻覺心中一股熱浪湧過,聲音也有些發悶,“主子竟為小的考慮到這一步……主子的恩情,小的一輩子都報答不完。”
隆正帝長長籲了一口氣,批了一天奏折,又是與群臣議事,又是解決李誡的官司,他也著實是累了,揉了揉發酸的眼角,溫言道:“朕知你,過兩日就有旨意給你,先回家去吧。”
李誡吸吸鼻子,用袖子一抹眼淚,無聲跪安下去了。
偌大的禦書房顯得空蕩蕩的,隻聽窗外淙淙的大雨聲。
西河郡王從八寶琉璃屏風後頭轉出來,輕手輕腳走到皇上身邊,低低喚了聲“父皇”。
“嗯,此事你怎麽看?”
西河郡王沉吟片刻說:“舉子鬧事並不難處理,難的如何處理是他們背後的士紳豪強,且兒臣以為私瞞田地隻是其一,其二是土地兼並,這才是禍國之患。李誡處置個掛名田就生出這些事,若不是您安排錦衣衛押送進京,隻怕他早被人殺了。”
隆正帝露出一絲笑,“還不錯,這小子沒說過一句怨言,也沒上躥下跳找幫手,倒是沉穩不少。他以往幹的都是剿匪的差事,雖有幾分鬼機靈,為官之道還是差點,這樣鬥不過那些老狐狸,須得挫挫他的銳氣,打磨得圓滑一些才好。”
“他是個聰明的,必能體會到父皇的良苦用心……兒臣想不如給他請個教書先生,當官的大字不識幾個,也著實不像話。”
“你還是不太了解李誡,”隆正帝睜開眼睛看著兒子說,“這個人心眼多,但心思純正,一旦他認定了你,必會誓死追隨,所以朕不用往他身邊放釘子。你若想用他,也須得讓他打心眼裏信服你,這就要靠你自己的本事了。就算你安插十個八個眼線,憑他的聰明勁兒,也絕對全會給你除去,還讓你尋不到他的錯處。”
西河郡王低頭沉思了一會兒,笑道:“兒臣記下了。”
“嗯,你們兄弟三人的爵位要提一提……你和老三都是親王,老大立為太子,不可外傳,朕告訴你是要你心裏有個底兒。”
“……兒臣叩謝父皇恩典。”
“他是嫡長子,雖然為人刻薄,但並無過錯,立他合情合理,不立反而生變。朕給你圈出來的這幾個人,若是……起碼可以保你做個富貴王爺。”
雨越發大了,風也逐漸狂暴起來,大雨如注,打在屋瓦上,如鑼鼓點子一般緊密,趙瑀躺在炕上翻了一夜燒餅,直到窗戶紙蒙蒙發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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