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裏覓食,被趙瑀的腳步聲驚起,拍打著翅膀,忽一聲從李誡頭上飛過去,穩穩落在屋脊上,眨著小豆眼吱吱喳喳叫著,仿佛在訴說什麽。
李誡好像覺察到後麵有人,回身望了過來。
連下兩天的風雪絲毫沒有漸弱的跡象,成團成片的碎玉瓊花漫天飛舞,白茫茫中,殿宇樓閣、紅牆黃瓦都不甚清晰,唯有越來越近的那一抹倩影,清清楚楚地映在他的眼眸中。
“瑀兒……”
大半個月以來,李誡終於發自內心地笑了一次。
他剛動了下腳,就見趙瑀如一隻輕盈的春燕,連跑帶跳,在即將滑倒的那一瞬,撲進了他的懷中。
李誡雙臂緊緊抱著她,頭深深地埋在她的肩頸處,發出一聲似哭似笑的嗚咽。
趙瑀用力環住他的脖子,揪心似的疼,在他耳邊喃喃道:“看你瘦成什麽樣子了,隔著棉袍,都覺得你骨頭硌得慌。我知道你心裏難受,好歹注意下自己的身子。”
李誡又笑了下,輕輕放開她,“我沒事。”
“還沒事……臉上瘦得快沒肉了,眼睛都哭腫了,看看那兩團青紫,你多少時間沒睡覺了?”趙瑀雙手撫上他的臉頰,“胡子拉碴,頭發也亂著,你何曾這麽狼狽過……”
李誡用大氅裹住她,半抱半扶,“我們去西廂房說話。”
趙瑀忽發覺他們站在甬道上,立時臉皮發燙,好在此刻大臣們散了差不多,倒免去不少尷尬。
李誡把她領到一處空房子,摸她的手冰涼冰涼的,此次沒有炭火取暖,索性撩開衣服,摁在心口上捂著。
趙瑀急忙縮手,“我不冷,把衣服係好,凍著可不得了。”
李誡胳膊環著她不叫動,讓她坐在自己腿上,笑道:“好容易見一麵,我呆不長,馬上就得去靈堂,咱們好生說會兒話。”
趙瑀便不掙紮了,悄聲問道:“停靈二十七日,你一直都要在宮裏嗎?”
“過了頭七就回家。我這裏一切安好,你不必掛念。有幾句話,你幫我帶給張妲,叫她和三爺說,不要自請就藩,一定要留在京中。剛才三爺想要提這事,讓我打岔岔開了。”
趙瑀不明白,“為什麽?雖說現在不強令親王就藩,可齊王和皇上生了間隙,又有人想拿他生事,讓他離京不是更好嗎?”
“不好!這就坐實了皇上刻薄寡恩的名聲。”李誡目光霍地一閃,剛才略顯疲倦的神色霎時一掃而光,雙目炯然生光,已是提足了精神,“先帝爺叫我保住他兩個兒子,我不能辜負了他老人家的期望。”
“皇上剛剛登基,帝位未穩,而三爺主動留在京中,那些兄弟不合、反目成仇的謠言就會不攻自破,這是對皇上最大的支持!”
趙瑀稍一琢磨,立時醒悟過來,“齊王釋放出善意,皇上定會領情,反過來也是保護齊王自己,對不對?”
“嗯,我本打算和三爺念叨念叨,但他好像和我賭上氣了,見了我扭頭就走!”李誡苦笑道,“他比我還大幾個月呢,真是小孩子脾氣。”
“不是越大就越懂事,有時候人要摔一跤,過個坎兒,才能真正長大。”趙瑀安慰道,“你放心,話我一定帶到,妲姐姐也十分擔心齊王,肯定會說服他。”
本章尚未完結,請點擊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