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微是去後宮為妃,卻是沒來得及提到,因此牧碧微這會雖然從高陽王的稱呼裏,猜出此人職位應是給事黃門侍郎,本朝的黃門侍郎沿襲前魏,司傳遞詔命,所以位置十分顯要,非極受信任者不能擔任,為天子近臣,但這一職品銜卻不高,不過占了個伴駕的優勢。
此人既然姓聶,那便是外臣,如今的太後高氏、高陽王的生母溫太妃並同昌公主的生母薄太妃,都不姓聶,連外戚也算不上,如何不但與高陽王並肩同行,方才言語之間,甚至還處處壓了高陽王一頭?
須知高陽王雖然並非高太後所出,但因生母溫太妃素與高太後親善,加上他又是幼子,深得睿宗與高太後喜愛,傳聞中太寧帝對這個唯一的弟弟也是極為寵愛的。黃門侍郎再怎麽近,究竟不比同為睿宗血脈來的親近……
牧碧微一麵做著楚楚之態一麵飛快的思索,卻聽那位聶侍郎微哂道:“我知道了。”
他看向牧碧微:“你是不是姓牧?”
牧碧微驚異於他這麽問時高陽王一臉茫然,似對雪藍關事一無所知,不敢怠慢,頷首道:“正是!”
“這就不奇怪了。”那位聶侍郎笑著對姬照道,“前不久,牧齊不是丟了雪藍關麽?恰好這綺蘭殿的何容華唯一的同母弟弟在雪藍關遊曆,死在了柔然手裏,結果何容華向陛下哭鬧不休,陛下為了安慰她,就命飛鶴衛擒了牧齊父子回鄴都問罪,結果牧家的沈太君急了,便說願意將膝下唯一的嫡孫女送入宮中侍奉陛下,以求輕處牧齊父子——大約就是這位女郎了!”
姬照皺起了眉,顯然他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問會引出如此複雜之事:“因此何容華著你在這裏久站?”
“是臣女未得容華召見,不敢上殿。”牧碧微搖了搖頭。
她沒有抓住這個機會告狀,讓姬照對她印象更好了些,但也有些失笑:“什麽叫做上殿?你如今連綺蘭殿都沒踏進去呢。”
年少的高陽王動了惻隱之心,揚了揚下頷:“你這個樣子怎麽去見皇兄?恰好本王有事前去求見,你且跟上來,本王會命綺蘭殿的人替你梳洗下。”
“臣女謝大王!”牧碧微這句話說得真心實意,她欣喜抬頭時,卻見那位聶侍郎正在望著他,嘴角露出意味深長的笑容,對姬照低笑著道:“大王此舉卻有些鹵莽了,何容華痛失親弟,對牧家難免有些怨懟,如今也沒怎麽為難這位女郎,你這樣做了倒顯得容華刻薄了她,豈非讓容華不喜?”
牧碧微聽了此人之言,心下暗驚,好在姬照似與此人不太和睦,聽了他這麽說,反而冷冷道:“這女郎親口言她站在此處並非何容華所命,而是自己初次進宮不懂規矩,想來何容華還不知道此事,本王恰好遇見,帶了她去梳洗,才是免了路過之人議論容華刻薄,倒是聶侍郎,方才說何容華在皇兄跟前哭惱,才使牧家父子下獄……”他哼了一聲,反唇相譏道,“這才是真正敗壞何容華的名聲吧?”
“我不過是見大王不知此事,這才據實以告。”那聶侍郎不慌不忙,悠然道,“大王多心了。”
姬照麵露厭惡之色,不再理睬這位聶侍郎,對牧碧微淡淡吩咐:“跟本王來。”
牧碧微垂著首,作出怯怯之態而應,披風立領的掩飾下,卻是得意的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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