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小幾,幾上放了錫奴,裏麵似溫著茶水,旁邊配了四隻瓷盞,反扣於幾上,一隻三足鳧鴨瓷香爐正放在了錫奴旁,鴨嘴裏一縷幽芬吐出,想來就是焚著那婆羅香了,看陳設像是特意在此預備了一個休憩之處。
再俯身找了找,幾下有個不容易發現的抽屜,屜中放了幾盒香膏,看得出來是才放進去的,打開後抹了一些手背上,與那婆羅香的氣息仿佛,牧碧微猜測這幾榻應是沐浴之後塗抹香膏之處,她在家中時也從祖母沈太君那裏得過幾個沈家家傳的護膚秘方,這會微微一哂,便從袖中拿出帕子把手背上的一些擦了,又將香膏重新放了回去。
才出了海棠繡屏,便聽門響,又聽見了說話之聲,卻是葛諾與呂良抬著大桶熱水過來了。
恰好挽衣也抱了梅花折回,便隨手將梅枝插到了角落裏一隻鬥彩凍雲擺瓶裏,上前替他們打起珠簾,葛諾與呂良先將熱水放到了浴桶旁,複向牧碧微行禮,牧碧微照例和氣的叫了免禮,葛諾卻沒有立刻告辭的意思,而是道:“牧青衣,如何不見疊翠姐姐?”
“她方才替我整理妝奩時不小心碰掉了內室一隻青花美人瓠,心裏害怕哭了一會,我勸了半晌不見她收淚,又惦記著陛下傳召,隻得先過來沐浴了。”聽到葛諾問疊翠,挽衣便是一驚,牧碧微卻是一臉的若無其事,含著笑道,“你可是尋她有事?”
葛諾訥訥道:“奴婢們進宮日子都不及疊翠姐姐長,又是頭一回服侍,因此想請疊翠姐姐指點些。”
“可是不巧,她非要親自收拾了那美人瓠的碎片去請罪呢,我才進宮也不曉得那美人瓠可是有什麽典故,不敢多言……”牧碧微掩袖唏噓,“這會疊翠怕是哭紅了眼睛不想見人的,待我沐浴起來後再去勸一勸罷,若那美人瓠不打緊,回頭我試試向陛下求一求,可憐見兒的,也都怪我,在家時就是個笨手笨腳的,連個妝奩也要她幫著收拾,若不然怎麽會害了她?”
她話裏話外的意思就是叫葛諾與呂良不要擅自進入內室,葛諾到底不及疊翠囂張,這會便訕訕道:“青衣說的是。”這才抄手退了出去,牧碧微看著他們的背影眯了眯眼,對旁邊挽起袖子將熱水倒進浴盆裏的挽衣道:“水倒好了你也去歇著罷。”
挽衣忙道:“青衣不用奴婢幫擦洗麽?”
“我因今兒要進宮,五更天就起來更衣沐浴過的。”牧碧微自己拆了發髻,懶洋洋的道,“何況你過來也是勞碌到現在的,且出去歇一歇罷。”她是正經的官宦之女,在家中入浴從小到大都有使女或者乳母在旁伺候,倒也並非不習慣當著挽衣的麵入浴,隻是先前綺蘭殿的事情才過去,這挽衣看著年紀小膽子也不大,可牧碧微自己就是個擅長偽裝的,深諳知人知麵不知心,這宮裏不喜歡她留下的人太多了,她可不想好容易入了姬深的眼,卻因大意功虧一簣,看著水已經倒得差不多了,便就要打發了她。
見她堅持,挽衣便道:“或者奴婢在外間守著,青衣若要什麽也好進來幫把手。”
“我沐浴之時不慣旁人在室。”她說的體貼,牧碧微心裏卻想,這裏外隻不過一道珠簾並一道屏風阻隔,待我解衣入浴之後,萬一你們如綺蘭殿的桃葉、桃蕊一般再來個端炭而入,我身在浴盆之中如何躲閃?因此堅持要把她們打發出去。
挽衣見她態度堅決,忙低頭道:“是!”
等挽衣出了門,牧碧微估計著她已走開一段距離,閃身先到了外間,將門反閂了,又用力拉扯幾下,確認無誤,這才放了心。
轉回浴盆邊,卻複拔了銀簪在水裏試過,見未變色,這才解了衣裙下去,一直浸到了頸側,方徐徐吐了口氣,露出一絲疲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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