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份可謂是天壤之別,隻是牧碧微也不是小門小戶出來的,不過掃了一眼,就要挽了袖子上前去伺候姬深用膳,誰知她才移步,一個嬤嬤忽然從旁端了一碗黑乎乎的藥汁過來,淡淡道:“牧青衣,用膳之前,還請先用了此藥!”
牧碧微一怔,跟在她身後的疊翠已經小聲提醒:“青衣,這是太後跟前的莫作司!”
宮中女官最高一級的作司莫氏望去大約四十餘歲年紀,她年輕時候應該生得很不壞,到如今已非韶華,麵皮依舊白淨無褶,眉宇舒展、鼻梁挺直,眼睛明亮有神,中等身量穿了一身深色衣裙,梳著簡單的圓髻,隻插了兩支樣式簡單的赤金扁簪,整個人看起來大方得體,氣度嫻雅,隻是看牧碧微的目光微有冷意。
昨日服用避子湯,因姬深在內室,所以是疊翠捧進去、阮文儀看著喝的,牧碧微隻道太後這是擺一個姿態,因此昨日才遣了身邊作司親自送過來,卻不想今日莫氏竟還是過來了,她心頭湧上一抹羞惱,太後這分明就是要掐死了自己的活路嗎?
心中一瞬間轉過了數個念頭,牧碧微人卻在聽到了疊翠的提醒後立刻穩穩的俯身行下禮去:“奴婢牧氏,恭為末等女官青衣,見過莫作司!”
見她行禮得毫不猶豫,儀態也端莊,莫氏眼中冷色倒是褪了些,依舊不冷不熱的道:“牧青衣不必多禮,此藥乃太後所賜,亦是宮中規矩,還請青衣當麵飲下,再去伺候陛下!”
她這話說的聲音不算大,但風荷院並非宮室,前廳就這麽大,自然人人聽得清楚,一時間宣室殿的宮人固然能在禦前伺候、自是都學了幾分處變不驚,但風荷院這會在前廳的三人都有些沮喪之色。
牧碧微聽到她提姬深,心下一歎,眼角看到姬深皺了皺眉,不悅甚至可以說是厭惡的瞥了眼莫氏,到底什麽也沒說,牧碧微當然不會認為他對莫氏厭惡完全是因為她送來的這碗避子湯,恐怕與莫氏從前在冀闕宮中做作司有關。
“奴婢謝太後賜藥!”牧碧微抿了抿嘴,伸手接過湯藥,以袖掩麵,一飲而盡,莫作司見狀,點一點頭,對身後一個小宮女道:“蜜餞呢?湯藥苦口,也不要叫牧青衣過苦。”
牧碧微心中暗哼了一聲,心道這話倒是說得一語雙關,隻是若非太後這樣不留餘地與我,我又何必落到前程如此艱苦的情況裏來?
那小宮女乖巧的捧上了一罐蜜餞,牧碧微知道莫氏的意思,親自取了一顆,張嘴時尤其放慢了動作,叫莫氏能夠看得清楚,的確是將湯藥都咽了下去——微笑著道:“太後這般為奴婢著想,奴婢實在感激不盡!”她說的情真意切,知她稟性的疊翠卻沒來由的心下一慌。
莫氏似也知道她心中之怨,麵上神色平靜,淡然道:“太後自是憐恤青衣的。”說罷,也不去瞧牧碧微臉色是否有嘲諷,幹脆的向姬深行了禮告退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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