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獄的,發作的怒火到了嘴邊又咽了下去,苦笑著道:“若是我能選擇,焉忍心叫微娘進宮去換取你我之生機?隻是宮闈相隔,咱們如今固然從朝議脫身,但家聲已毀,失關的罪名一時間也不可能被忘記,又能如何幫到微娘?”
他這話出口卻又覺得不對,抬頭見沈太君果然淚水漣漣,拿帕子拭淚歎息道:“是我做主把微娘送進宮去的,比之你與大郎我究竟更疼你們些,可我也不是不疼微娘啊,若是拿了我這條命可以換微娘回來,我……”
“母親!是孩兒失言了!”牧齊見狀趕緊跪下請罪,牧碧川沉默著跟著跪了下來,隻聽牧齊言辭懇切道,“孩兒愛惜微娘是孩兒的親生女郎,不忍她以終身大事換取孩兒與大郎出獄,孩兒膝下還不止微娘一個女郎尚且如此,母親隻得孩兒一子,大郎還是我牧家嫡長孫,母親焉能不疼我們?孩兒自己也是為人父母的年紀了,又哪裏能怪母親?這都是孩兒自己守關不慎惹下禍事,不但使牧氏先祖蒙羞,連累妻子,還勞動母親替孩兒憂心……都是孩兒之過,萬望母親莫要悲傷!”
“兵家之事我不懂得,但你去雪藍關時將這個家交與了我,我卻沒能看好了微娘……”沈太君這麽說倒也不是完全做戲給牧碧川看以堵他繼續追究徐氏的嘴,說著說著也是真的傷起了心,牧家從前魏末年連失二關起人丁就迅速凋零到了隻剩一脈,牧尋早逝,險險的留下了幼年的牧齊,沈太君好容易等到了牧齊長大成婚,指望著他開枝散葉,結果如今嫡長孫快議親了,因牧齊長年駐紮邊關,孫輩也才三個,牧碧微是唯一的女郎,沈太君養她養得很用心,即使牧碧微一味的聽信乳母阿善之言,對徐氏一直抱著隱隱的敵意,明裏暗裏沒少給徐氏這個繼母找麻煩,這樣不合沈太君心目中賢德溫善的孫女的做法,沈太君究竟還是不忍訓斥她,若不是為了獨子和嫡長孫,沈太君的確是寧可舍了自己性命也不叫孫女受苦的人。
但她這麽一番哭訴下來見牧碧川隻是低著頭跪在那裏沉默不語,表情平靜,沒有怨懟也沒有激動,盯著不遠處地麵的目光甚至有些冷,沈太君心中失望無比,閔氏死時牧碧川已經五歲,開始記事了,閔氏與阿善所言,有關後母嘴甜心毒之事叫牧碧川記得極為牢固,雖然這些年與徐氏過不去的總是牧碧微,然而堅定了她後母都不是好人這個想法的卻是牧碧川,蓋因牧碧川認為妹妹是女郎,多在後宅怕被徐氏算計了去——但就沈太君看下來,徐氏當初既然做了牧齊的填房,對於牧家已有嫡長子、嫡長女的情況也是接受了的,甚至起初還想著與他們處好,畢竟徐氏才過門的時候,還是睿宗在位時,徐家因為先前奪儲站在了濟渠王那邊,被睿宗恨之入骨,為了自保,隻得將嫡女許配給了曾為睿宗伴讀的牧齊以向睿宗表示臣服,而因徐家乃是望族,睿宗雖然不喜,也知道不可能將之族滅,因此便同意了這門婚事。
在這種情況下,徐氏但凡有些腦子都不會去害閔氏的一雙子女,且不說閔如蓋夫婦全部去世還是半年前的事情,閔如蓋非是大族出身,並無親眷提攜,卻官至尚書令,才幹可想而知,他就閔氏一個女兒,女兒去得早,便三天兩頭的接牧碧川與牧碧微過府,私下裏豈有不詢問與教導的?徐氏不是小門小戶的女郎,哪裏不曉得輕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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