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怎麽重色輕德,這一位到底是九五至尊,隨意一言便可定人生死,所謂伴君如伴虎,她雖然是新寵,可也不想平白的自討苦吃,雖然察覺到阮文儀不住的示意自己上前哄人,卻不敢貿然似平時一樣撒嬌了。
“與卿無關,不必害怕。”就在牧碧微想著該怎麽下台時,姬深卻又收了先前之色,恢複了平靜,見她靠到了身旁,順手攬過她的腰,淡淡的道。
除了入宮頭一日,姬深這是第二次喚自己作卿,牧碧微一顆心放了下來,就勢依偎進他懷裏,伸手摟了他脖子含笑道:“陛下威嚴天成,奴婢微賤之軀,就是曉得陛下不是對著奴婢發作,奴婢心裏也難免會害怕呢!”
“你既然曉得怕,如何還敢換了棋子?”姬深聞言,低頭在她鬢發上吻了一吻,似笑非笑的道。
見他這麽說了,不隻牧碧微,滿殿侍者的心都放了下來,事情便算是過去了。
阮文儀暗中擦了把冷汗,倒是深為慶幸牧碧微這會恰好在場,可他轉念一想,若不是牧碧微今兒過來了宣室殿,蕭青衣與宋青衣好端端的也未必會招惹姬深動了真怒,這麽想著對牧碧微也實在感激不起來,心頭甚是鬱悶。
牧碧微這會心裏卻也有些後怕,她進宮前便沒指望姬深有多麽好伺候,這三日來姬深對自己還算不錯,牧碧微還當他是個好.性.兒的,卻不想不過是因為自己進宮日子尚短罷了。
不過一個先前寵愛何容華寵愛到了為了她一番哭訴,將先帝伴讀出身、為國守邊多年的大將父子擒回鄴都任其處置——甚至不惜為此抗上了左右丞相,然而聽說牧家所獻的嫡女容貌並不下於何容華便立刻同意了赦免牧家父子——一位這樣的君上,牧碧微覺得他翻臉翻得快、脾氣壞一點,好像也並不奇怪。
“奴婢這是曉得陛下寬宏大量,些許小事哪裏會與奴婢計較?”牧碧微拿手點著他的胸膛,姬深自幼被高祖與睿宗盯得緊,騎射甚至還是睿宗親自撥冗教導的,這會正當壯年,體魄強健,牧碧微暗忖便是沒有身份這一重壓製,怕是實力也在自己之上,武藝對於皇室中人、尤其是帝王來說不過是為了強壯身體與防患於未然罷了,最緊要的還是治國之策,睿宗皇帝既然連弓馬都要親自教導,旁的自然更不會放鬆,可如今姬深對國事卻半點兒不感興趣,先前高祖皇帝與睿宗皇帝都是多疑之人,定鼎後使了許多手段奪權,又明升暗貶的打發了諸多功臣方才放心。
這一位倒好,連上一回朝,都要左右丞相衝進宮裏來大鬧一場——也難怪高太後要把宣室殿裏的女官都換成了自己的心腹了。
牧碧微一邊與姬深撒著嬌,一邊不免為自己感到頭疼:今日之事自己到底脫不開關係,原是打算盡量不得罪高太後的,到底帝寵不可靠,太後卻總是姬深的生身之母,可姬深這麽一打發人,甘泉宮那邊哪有不恨自己的道理?
前途,實在很渺茫呀!
她心下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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