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自請守關,結果守了這些年下來,連柔然的探子潛進關中都不曉得,丟關失土,害得關中百姓遭受劫擄,他倒是帶著自己的嫡長子跑得快!”桃萼咬牙切齒的恨道,“可憐了郎君了!”
饒是何氏這一年來在宮闈裏曆練得聲色不露,這會也不覺露出分明的痛色,淒聲道:“最可憐的不是本宮,是本宮的母親與妹妹——好歹本宮如今進了宮,何家的家世放在了那裏,左右是幫不到本宮什麽的,可母親就海郎一個郎君,早先為了我們姐弟三人,母親把那起子賤.婢生的貨色壓製得厲害,如今海郎一去,還不曉得母親與三娘將來怎麽辦呢!”
“娘娘快快莫要傷心了,娘娘這樣的盛寵,那起子賤.婢生的又怎敢對夫人與三娘子不敬呢?娘娘請想一想,先前娘娘還沒進宮的時候,夫人收拾那些賤.婢並那些個賤骨頭時又有誰敢不服了?”桃枝等四人本是何容華進宮時的陪嫁,進了宮後才改的口,對於何氏娘家的情形自然清楚的很。
何家雖然錢財不缺,又借著亂世之時脫了商籍,到底根基淺薄,子孫裏頭精明能幹的也不是沒有,可惜天賦都落在了商事上麵,靠著銀錢捐的一些小官官身,在京畿這個大吏勳貴到處走的地方委實算不得什麽,所以何氏的母親白氏出身也高不到哪裏去,亦是小官之女,自然疏於閨儀,白氏為人潑辣嫉悍,將自己所出的三個孩子當做了心肝寶貝的疼愛,對庶出子女恨之入骨,隻看何容華的同母妹妹被稱為三娘子就曉得,在白氏眼裏那些庶出子女是連排行都沒入的,若不是上頭還有長輩看著壓著,何氏那些庶出兄弟妹妹們能不能活到現在還是個問題。
最要命的是,當初白氏容許庶出子女出生,一則因為自己進門後三年無所出,不得不同意停了侍妾的避子湯藥,二則是後來好容易懷了身子,卻隻生了何氏這個女兒,等到何海出生,自己有了嫡子,她立刻盯緊了後院,再不許任何侍妾生出子女來。
何海隻比何容華小兩歲,當初去雪藍關遊曆正是為了束發之後慣常的遠遊見識,兼之雪藍關從本朝以來從未破過,這些話不提,重點在於何氏那些同父異母的兄弟,年紀最小的一個也才比何海小了幾個月——如今也有十四歲上了,這樣的年紀就是白氏想帶到身邊養有了先前的相處也不可能養熟,白氏一輩子為了自己的子女將後院侍妾使女收拾得戰戰兢兢,庶出子女一個個教訓的不敢多行一步路、不敢多說一個字,誰曾想何海一死,她辛辛苦苦攢下來的局麵到頭來究竟還要便宜了那些賤.婢所出之子!
何氏對自己母親的性情最是清楚,就是她在宮裏還得著寵,聽到了不免都堵心無比,又何況是白氏?簡直要吐出一口血來!
這麽想著對牧家上下越發的恨極了。
何氏沉思了片刻,沒有繼續說白氏,而是對桃萼吩咐:“你去取了本宮那兒的雪靈脂給桃蕊去,告訴她等傷結了痂後塗抹,可以將傷痕變淡,若是養得好,日後也難看出。”
桃萼連忙代桃蕊謝了恩,何氏又道:“叫她不要多想,專心養好了傷還是回來伺候本宮。”
說完了看向桃枝,“去傳輦車,本宮忽然想起前兒得了陛下賜的一些雲霧茶,想著左昭儀仿佛雅好此物,也有些日子不曾去華羅殿請安了,正好趁了這個機會過去歪纏一會。”
“奴婢這就去!”桃枝明白她的意思,鄭重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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