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她就曉得縱然有人能夠把這番話明著說,也斷然不能是自己——姬深是個以色取人的主兒,對於宮妃之間的明爭暗鬥他未必不知,寵妃使些手段計謀,姬深多半也樂於配合,並不介意。
但這並不能夠說明姬深就當真是個好糊弄的。
何氏進宮雖然隻得一年多點,卻從最末的散號良人混到了妃位一級第一人,甚至寵愛隻在孫貴嬪之下,除了本身的年少美貌,靠的就是深諳姬深性情,曉得何時該做何事——姬深不在乎妃嬪爭寵,但這並不代表他對後宮的爭鬥到了任何程度都不在乎,至少何氏明白一點,那就是這位君上非常厭惡被掃興!
當初何氏得寵之時位份還很低,唐隆徽對她接連侍寢很不滿意,便吩咐內司克扣了何氏許多份例,結果後來何氏向姬深哭訴時無意中說了一句,道是因唐氏之故自己縱然愛極了姬深也不敢再怎麽侍奉了,惹得姬深勃然大怒,不顧夜深,當場召了唐氏到何氏那會住的小院外,責她跪了一個多時辰,還是左昭儀和孫貴嬪聞訊趕來說情才把唐氏帶走,也因此事唐氏此後不敢再克扣何氏的東西,但每次遇上了總是要彼此叫對方不痛快一番……
那時候姬深每個月總還有那麽六七回是往雲台宮去的呢!
可見姬深喜新厭舊的程度,從自己身上的經驗,何氏曉得姬深若是有了新寵,自己便立刻成了舊人,就算不至於立刻失寵,最好也不要貿然的與新寵明著做對,若不然,先前唐氏怎麽丟了臉,同樣的下場自己未必落不到。
這也是她對於牧碧微進宮一事忍著心頭滴血扮賢良的緣故——姬深不在乎她是真心原宥了牧碧微還是假裝,問題是在他對牧碧微失去興趣前,他不喜歡被旁人打擾了這種興致。這一點,經過了唐氏那一跪,宮裏人人心照不宣。
對於完全依靠姬深寵愛才獲得榮華富貴的妃嬪來說,這甚至已經成了宮裏的一條不成文的規矩——這也是牧碧微進宮幾日,宮中諸妃除了受孫貴嬪之命試探的唐隆徽外皆未與牧碧微接觸的原因——但歐陽氏不一樣。
這個與左昭儀曲氏、列榮崔氏、世婦辛氏等世家或官家女郎一樣由太後親自下懿旨冊位的上嬪昭訓非但出身地位,在宮妃裏麵僅在左昭儀曲氏之下,而且還是高太後的外甥女,她的母親高夫人是高太後堂妹,雖然是庶出,但外祖父卻與國丈是同父所出。
當初高太後的打算裏是立曲氏為皇後,而與曲家同為鄴都如今聲勢最盛的兩大世家的高家本就已經是姬深的外家,為了不叫姬深後院起火,高太後沒有從高家挑選出色的嫡女進宮,免得曲氏難以駕禦不說,自己也不好偏向,但為了維係高家與皇室的關係,她最終選擇了自己叔父的庶女之女,高夫人在娘家其實不起眼,她所嫁的丈夫歐陽孟禮雖然是歐陽家大房裏的長子,卻隻是庶長子,歐陽孟禮的生母卑微,生下他後就被嫡母送了人,加上高夫人自己也隻是個庶出女郎,所以在鄴都世家裏頭不過是不上不下的過著日子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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