夠使其父免於肉刑,皆因一片誠摯之心,使得漢文帝深為感動,這才下旨免卻其父之刑,又因緹縈上書之悲,從此廢此酷刑!因感緹縈之孝,漢文帝不曾令其為婢。”說到這裏,牧碧微抿了抿嘴,露出鄭重之色,抬眼悄悄看了眼高太後,複垂下了眼簾道,“奴婢以為,緹縈之事,國人鹹知!若奴婢完全效仿其行,卻是不妥,一來,淳於意乃是失手致一人死,而奴婢父兄奉聖命駐守邊關,執一關之要隘,奴婢不敢言父兄之過,然心下私以為二者不可同日而喻!因而奴婢若要為父兄贖罪,卻不配如緹縈那般蒙聖恩赦免;二來,淳於意膝下五女而無一子,因而臨行前其曾怒罵‘生子不當男,緩急無可使者’!緹縈為其幼女,傷父之言,乃隨其西入長安上書!而奴婢父親除了奴婢,尚有二子,雖然長兄亦在事中,可奴婢下邊還有一個幼弟!”
說到這裏,牧碧微深深吸了口氣,道,“奴婢若效緹縈上書,幼弟必然首當其衝!為人所譏,畢竟他是郎君!隻是奴婢之弟尚且年幼,牧家……自曾祖起,人丁單薄,奴婢無有叔父姑母可議事,又悲祖母年已垂老,本該坐享天倫之樂,如今卻還要為子孫擔憂,奴婢……奴婢心中實在憂愁,因此那日雖然事後得知左右丞相不欲奴婢留在宮闈,恐怕因次使朝風敗壞,奴婢也知左右丞相都是國之棟梁,所思所慮自有緣故,並非是刻意為難奴婢,而奴婢……”
牧碧微囁喏難言,高太後低頭看了看自己腕上的碧玉鐲子,掩去目中情緒,半晌,才道:“你的意思,是說你入宮,本是為了父兄贖罪?但你莫非不知,你出宮,這才是忠君之舉麽?”
“奴婢見識鄙陋。”牧碧微輕聲道,“奴婢想著,既然是代父兄贖罪,那麽便該為君上做些什麽,便是每日隻能盡微小之力,奴婢心裏也能夠好過些,若不然,奴婢實在於心有愧!”
“可牧齊與牧碧川的責任朝議已經議過了,處置也下去了。”高太後淡然道,“這麽說來,你也可以走了?”
聞言,挽袂一抖,阿善也有些緊張,隻聽牧碧微鄭重的磕了個頭——她這一下用力甚猛,額頭磕在殿磚上聲音脆亮,連聽的人都不覺一驚,阿善更是在袖中握緊了拳——牧家三代以來唯一的嫡出女郎,幾時受過這樣的苦?!
“聖恩浩蕩如海,奴婢父兄無以回報,奴婢便是在宮中服侍一輩子,也是理所當然之事!”牧碧微抬起頭,坦然說道,就差在臉上寫上“留宮乃理所當然”之字!
本章已閱讀完畢(請點擊下一章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