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送挽袂遠去,阿善又替牧碧微理了理披風,這才說起了正事:“太後到底沒說給女郎晉為宮妃的事情。”
“陛下雖然這幾日都在祈年殿裏陪著孫貴嬪,可也未必是把我忘記了,這一點咱們能夠想到,太後自然也有分寸,而且太後雖然不喜歡孫貴嬪,對何容華的出身也不是太滿意,可就像之前咱們說的那樣,若是如今被太後處處護著的左昭儀得了孫貴嬪那樣的寵愛,太後該又著急了——太後就是要留著這個轄製我呢!不然憑我一番話,憑什麽就把算計歐陽氏與硬是留在宮裏這些事情都遮掩了過去?不過是因為我再得寵也隻是一個女官,一道避子湯就可以叫我永不翻身,太後難道還怕我翻出什麽花樣不成?”牧碧微笑著道,“婆婆看新婦,總有諸般不如意之處,誰叫這宮裏頭的貴人們沒一個姓高的呢?就是歐陽氏,她出了頭也是先榮耀歐陽家呢!”
阿善點頭道:“當初太後既然選了曲氏為後,高家女郎再進宮,那也是居於人下,高家未必願意,太後怕也看著鬱悶,索性隻選了一個歐陽氏,雖然是太後甥女,究竟不姓高,如此也叫曲家感念太後的氣度,奴婢想著這也是因為左昭儀容貌不豐,太後知她難以得寵,也不必另外著高家女郎入宮鞏固高家的地位了。”
“怕還有旁的緣故。”牧碧微看了眼安福宮的方向,意味深長道,“那一位至今咱們都無緣一見,聞說她傾國傾城,絕色難描——你說宮裏有這麽一位,陛下為了她連太後都敢忤逆了,曲、高兩家的女郎,氣度儀態那是一等一的,可論到了容貌,天生麗質,可不是每個人都有的福分,若是沒有足以媲美貴嬪娘娘的佳人,堂堂大家子,送進這宮裏頭來做什麽?學方才那小內侍提到的崔列榮一樣替陛下守宮殿嗎?”
“女郎這話說的促狹。”阿善雖然心下有事,這會也不免忍俊道,“好好兒的崔列榮,倒叫女郎說的仿佛那守宮一般了。”
兩人正說著話,卻見不遠處一株堆雪砌瓊的樹後轉出了一片褐色衣角,見狀都住了口,卻見緊接著一個穿家常六七成新秋香色翠紋宮裝、外披裘衣的宮人走了出來,先向兩人身後看了一看,隨即對牧碧微招了招手。
牧碧微一愣,卻聽那宮人輕聲招呼道:“牧青衣不必疑惑,奴婢姓解名玉,乃是溫太妃跟前伺候的,曉得青衣回風荷院這一段路必經,奉了溫太妃之命在此等候,為要叮囑青衣幾句話!”
聽到溫太妃之名,牧碧微與阿善眼中疑惑才褪去,見那自稱解玉的宮人隻叫了牧碧微,阿善也會意,站在原地不動。
牧碧微隨解玉到了樹後林中僻靜處,解玉才站住了腳,回過頭來,微微笑了一笑道:“上回奴婢就侍立在溫太妃不遠處,想是當日人多事多,青衣不曾注意到奴婢。”
“姑姑是太妃身邊近侍,想是品級比奴婢還高的,奴婢哪裏敢叫姑姑這樣客氣?”牧碧微頭次到和頤殿時的確不曾注意到解玉,但也依稀記得那日溫太妃身後就站了一個人,多半就是近侍了,豈會沒有品級?如今自己乃是最低一級,就是解玉也是青衣,那自己也不敢當她一句奴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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