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我妄自菲薄,論容貌我也夠得上如花似玉這四個字了,可不提祈年殿的那一位傾國傾城,那歐陽氏珠圓玉潤又是歐陽家老太君親自養大,一身氣度,雖然我不至於站著她跟前感到自慚形穢,然也不能不說一句世家到底有世家的好處!且歐陽氏還是太後甥女呢,聶元生若真有那憐香惜玉的心,上回又為什麽要陪我一起潛入含光殿偷了硯台等物出來?”
阿善倒覺得這也不是沒可能的事情:“所謂人各有誌,譬如聶臨沂之原配聞說貌既不美,也無甚才學智謀,可因早年的慧眼識才,聶臨沂平生視天下紅粉如無物,那樣一個女子在聶臨沂眼裏卻是無人能及的。歐陽氏也不是不美,然正如牡丹與芍藥都是極美之花,可在那喜歡茉莉、玫瑰等花的人眼裏,卻覺得它們也不怎麽稀奇了。”
牧碧微搖頭道:“不然,你方才不在這兒,聶元生不是那等輕易動情之人,我總覺得他別有所圖,我思來想去也不曉得他如今這樣幫我這是為什麽?就算他在和頤殿裏都有眼線,可我今兒在那裏把頭都叩成了這樣,也不過是做一顆太後的棋子罷了,他可不是我,他有陛下撐腰,縱然要找後妃聯手,也完全不必從一個青衣找起,大可以等著宮裏頭鬥得差不多時再確認盟軍,以陛下對他的寵信誰又會得罪了他去?”
“若這聶元生不是傾慕於女郎,卻又是謀取什麽?阿郎與大郎君如今都已經卸了軍職,清都郡尹並司馬的職位雖然是肥差了,可聶元生與今上關係那樣的好,即使不是他襲了臨沂縣公的爵位,但也不見得看得上這兩個位置罷?”阿善想了片刻,覺得一頭霧水,不覺喃喃道。
牧碧微見她也想不出什麽來,便隨手把那隻玉瓶兒遞了過去道:“你且看一看這個什麽解淤散。”
因閔氏自幼體弱,生了牧碧微之後身子更是每況愈下,這中間不乏纏綿病榻、以藥代飯的日子,阿善是閔氏的陪嫁兼心腹,服侍她久了,加上盯著大夫問多了,也粗通醫術,尤其因閔氏去世得早,臨終最放心不下一雙子女莫要受了續弦的虧待,徐氏還沒進門的時候,阿善就將之視作洪水猛獸,越發的下了苦功留神著種種害人之物並計謀。
這會將玉瓶中的藥膏仔細端詳過了道:“這藥是極好的,奴婢未覺有異。”
“想來他若要害我也不必如此麻煩。”牧碧微沉吟道,“此人在宮中行動並不受拘束,武藝又是極高明,若當真要對我下手盡有許多機會……罷了,正好有水,便把挽袂從方賢人處要的藥洗掉換了這個罷。”
她喃喃道,“我倒是奇怪他這樣盼著我得寵做什麽?嗯,非親非故又非對我有意,莫不是他也與何氏有仇嗎?”
這邊阿善仔細伺候著牧碧微重新敷藥,樂年殿裏溫太妃半靠在窗下的錦榻上,不遠處燒作瓊樓金闕之狀的鎏金爐中一縷青煙筆直衝上數丈,直繞梁柱數圈才嫋嫋散開,室中暖香縈繞,溫太妃小憩才起,鬆鬆的披了半舊的家常紺碧瑞錦紋交領襦衫,係了一條秋香並寶藍間色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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