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種情況下,也隻有西極山最適合隱藏了。
聶元生主意已定,一路上雙手穩穩的托著牧碧微,盡量不叫她受到顛簸,避免加速血氣流轉,使毒性更深,同時避開飛鶴衛眼目——後者若是換了一個外人定難做到,但聶元生乃天子近臣,與姬深一同長大,對他身邊的近衛亦是了如指掌,何況每年都到西極山來,自小到大,聶元生對西極山的崗哨位置可謂一清二楚。
如此匆匆行了盞茶光景,估計牧碧微體內之毒已將再次發作,聶元生也不敢再深入山中,他仔細回憶了下,仿佛數年前在這附近為了追逐一隻獵物撞到一個極隱蔽的山洞,因山洞甚淺,那獵物也是被追急了一頭撞入長草叢裏才發現的,想來如今也不至於被什麽占了去,循著記憶找了過去,撥開一年累一年糾纏因而格外臃腫的藤蘿,果然見裏頭是一個不過可容四五人藏身的洞穴,並無退路——也就是說,若在此處被人發現,那是怎麽都說不清楚了!
聶元生心念電轉,到底決定賭這一把——在他的計劃之中,懷中這牧家女郎不可或缺,何況此處隱蔽,未必兩人的運氣都如此之差!
先將牧碧微小心的放到洞中地上,複邊將枯萎的藤蘿恢複原狀邊退入內中,藤蘿雖然將天光遮蔽,卻也漏了少許光芒進來,借著這點熹微的天光,聶元生從懷裏取出一隻瓷瓶——他方才攔下阿善、帶走牧碧微,包括進入這處沒有退路的山洞時雖偶有猶豫,但都心誌堅定,如今打開這隻瓷瓶,欲為牧碧微解毒時卻也遲疑了。
“離恨香與黃櫨樹極是忌諱,微娘雖然習過武,卻遠遠未至內力之境,不過是比常人耳聰目明罷了,加上她壓根就沒想到何氏這等下毒之法,毫無防備,方才情勢緊急,為了帶她離開黃櫨林後有時間施救,不得不用了金簪刺穴之法,此法雖然可以延緩毒性發作,但此刻若無解藥在,極易猝死!”聶元生握著瓷瓶臉色變幻不定,“她若死了我之計劃怕是難提……隻是此藥乃祖父所遺,原是給父親救命的,父親去的早了半年,祖父傷心難耐,所以依舊弄了來留與我做念想,亦是關鍵時候拿來救命的東西,整個中土,如今怕也就這麽一瓶了……”
他臉色幾變,一直到了感覺到身旁牧碧微氣息忽強——這是離恨香遇黃櫨後產生的毒性再次發作的征兆,這毒發作起來先是心悸,仿佛忽然著了冷又仿佛受了驚,可不多時就心越跳越快,若是中毒淺,隻是昏迷過去,還能拖上一拖,可要是中毒深了——不及時服藥施救,短短盞茶光景就能要了人的命!
聶元生探手按住牧碧微頸側,感覺著她體內近乎沸騰起來的氣血流轉速度,照這麽下去自己若再沒動靜,幾個彈指人就差不多了……
他歎了口氣,到底倒轉瓶口,捏開牧碧微的牙關,將瓶中之物,盡數傾入她口中,昏暗的山洞內,聶元生目光幽沉,低聲自語:“這般大的代價,微娘你將來可萬萬莫要叫我失望才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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