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細挑選又反複調查才定下來的女史,牧碧微倒是比較客氣的。
當然,黃女史對她隻有更恭敬惶恐的份。
不久後進來的黃女史年紀比徐姍姍要長些,看著總也有半百年紀了,挽得一絲不苟的反綰髻中可見幾絲銀白,橫簪著一支紅珊瑚攢芙蓉花小簪,並一支珍珠步搖,麵上略施脂粉,貼了梅花鈿,略點笑靨,穿著一件厚緞群青繡三簇竹葉紋的對襟窄袖宮裝,腰上一根絞金絲繡藤蘿嵌珍珠的腰帶卻是當日西平公主拜師時,牧碧微代西平給的拜師禮之一,下麵是一條薑黃的及地長裙,裙擺上繡著幾朵振翅欲飛的蝴蝶。
黃女史年輕時候應該是很清秀的,很有幾分小家碧玉的味道,她是中年喪子,膝下無孫,不想在夫家受人白眼,靠著少女時代一手書畫在鄴都閨閣裏小有名氣,且為人謹慎也算有賢名,就設法進了宮,安安心心的做著女史——說起來還教導過同昌公主。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上一個學生同昌公主在先帝在時與先帝駕崩後景遇迥然,黃女史的為人非常的謹慎,在教導西平時尤其如此,基本上是能說一個字,絕不說一句話,能不說的,盡量不提,牧碧微嚐在屏風後試聽,也不禁覺得黃女史實在是過於小心了。
隻不過宮中如今女史和女書加在一起,也不過七八位,其中徐女史徐姍姍,因為“怠慢”西平公主,被牧碧微告到姬深跟前,如今已經賜鴆去陪唐氏說話了,這會女史就剩了四位,被聘到了祈年殿的楊女史,麵前的黃女史,還有兩位曲女史、崔女史,都是大族旁支,牧碧微因為徐氏的緣故,對世家出來的人,無論是主支分支,總有些看不過眼,思來想去,到底還是定了這黃女史。
畢竟宮中女史雖然也是通曉詩書的,但默認裏,女史更擅長禮儀,倒是女書更有才藝上的要求,皇家教女,當然是禮儀為上,所以女史地位略高於女書——一般來說,讓公主跟隨女史學習是必須的,若是不跟著女書,問題倒也不是很大。
牧碧微選這黃女史,除了看中她是大族之婦而不是大族之女外,就是知道她丹青之道很是不錯,書法亦佳,心想自己這兩件都不成,親自給西平公主開蒙總覺得虧欠了西平,所以不如叫黃女史補上。
這會見黃女史來了,就拿出當年沈太君和牧家西席客套時的笑容來,和藹的免了禮,請黃女史坐了,問起西平的進度,黃女史說話之前總要三思,這會也不例外,思索了數息,方謹慎道:“回宣徽娘娘的話,殿下是極聰明的,之前娘娘親自開蒙,也有了些基礎,如今妾身到來不久,才堪堪摸清了殿下的底子,妾身覺著開蒙之際,不宜過多分心,是以打算先讓殿下繼續習字,待明年開春,池上小荷綻放,如此也有了取景的地方,再教導殿下丹青,不知娘娘以為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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