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從父皇去後,母後在這和頤殿裏已經住得習慣了,並不喜歡多個人過來吵了她。”
這就是嫌棄薄太妃在跟前礙眼了,薄太妃對宣寧長公主一向有些忌憚,從前先帝在的時候,最縱容的就是薄太妃與宣寧長公主,那時候因為同昌年紀還小,先帝對宣寧長公主格外疼愛,甚至狩獵時一再親自指點她騎馬、控弦之技,連對安平王、廣陵王都沒有對長公主上心。
因著薄太妃與高太後的恩怨,宣寧長公主對這個庶母十分厭惡,先帝在的時候就隻肯稱她位份不肯稱她做母妃,先帝雖然為此責備過宣寧長公主幾次,但宣寧長公主堅持,先帝卻也舍不得深責她,薄太妃沒少被這位長公主當眾落了麵子而不能發作,如今聽她這麽公然的說自己礙眼,不能發作也不敢發作,臉色一時紅一時白,半晌到底忍了下去,勉強笑著道:“多謝長公主指教,妾身卻是不敢在這裏惹太後厭煩的,隻是同昌總是太後的女兒啊,為人子女,母後病在榻上,怎麽能不伺候呢?說了出去,同昌也要被人罵作不孝的,還求太後與長公主念同昌一片孝心,賞她個盡孝的機會罷!”
這番話說得又是淒涼又是忍耐委屈,同昌公主不禁低下頭去眨掉睫上一滴水珠。
高太後很是疲憊的道:“罷了,你要同昌留下來就留下罷。”
薄太妃長鬆一口氣,生怕她忽然反悔或者旁邊有人攔阻,趕緊拉著同昌一起跪下謝恩。
宣寧長公主便冷冷的道:“既然母後答應了你們,就先回鴻壽宮去收拾一下,這兒也叫宋賢人與同昌收拾間屋子出來住罷。”
“既然是過來侍奉太後的怎麽還要特別收拾著住呢?”薄太妃千恩萬謝的道,“隨便尋個榻上歪一歪就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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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薄太妃和同昌公主出了殿,高太後便立刻冷笑了一聲,對陪伴自己的人道:“哀家從前最厭這賤人這副忍耐的模樣,沒事都是一副備受委屈的樣子,哀家隨便開口說點什麽,就仿佛是虧待了她一樣,如今倒是越發的能忍耐了!”
宣寧長公主道:“其實母後何必一定要留了同昌下來伺候?左右這兒也不缺一個人,在眼前晃來晃去的惹人厭煩!”
高太後裝病的事情卻隻有武英郡夫人知道,宣寧長公主雖然是高太後唯一的女兒,但長公主做事幹脆,最不耐煩的就是優柔寡斷,高太後怕她會說自己瞻前顧後,所以也沒同她說清楚,此刻聽了長公主的話,便歎了口氣道:“也不多她一個,她要過來博取個孝名就過來罷。”
母女兩個說著話,就見武英郡夫人呆呆的望著窗外,神色淒然,高太後與宣寧長公主還沒注意到,榮昌郡夫人卻看見了,雖然因為高十一娘的事情,武英郡夫人和娘家有了罅隙,但高十一娘又不是榮昌郡夫人所生,不過是她侄女,榮昌郡夫人和武英郡夫人的關係一向卻是不錯的,便暗中一拉她袖子,低聲道:“妹妹這是怎麽了?”
武英郡夫人一驚,趕緊斂了神色,掩飾道:“在想懿娘呢!”
高陽王妃蘇嘉懿一定要跟著高陽王去巴陵城——西北苦寒地,又是流放,榮昌郡夫人便不再懷疑,歎息著安慰她道:“雖然西北苦寒,但高陽王到底還是王爵,又是陛下的手足,飛鶴衛不會對他們無禮的,再說陛下也沒說流放多久,指不定用不了多久就能回來了。”
因為武英郡夫人提了次女來掩蓋,榮昌郡夫人卻也被勾起了對自己女兒的牽掛和擔憂,趁著高太後那邊沒留意,小聲道:“芙娘如今在娘家住著死活不肯回王府……年節都不肯進宮,我啊,也愁著呢!兒女都是債,咱們總是煩著也不成,慢慢勸著幫著總能好的。”
這話說得武英郡夫人差點沒當場掉下淚來,趕緊狠狠得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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