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施宛翻箱倒櫃,灰塵彌漫。她有點昏沉,察覺動靜已然來不及逃離,隻能怔怔仰頭,看著眼前的男人。
“你在做什麽?”
黎施宛臉上髒兮兮的,還有指腹抹過的血痕。烏發散落,額邊和鬢角的發絲汗溻,緊貼著臉頰。她黑色的瞳孔在光照下像是有種攝人心魂的力量,然而此刻充滿了恐懼。
一襲紅色紗裙,層層疊疊。陸津南沒法判斷這是什麽扮相,一種殘破的美完全籠罩了她。
黎施宛緩緩舉起雙手,“別開槍,我跟你走。”
陸津南冷漠地審視她。
“我錯了,我現在就回去……”黎施宛顫聲說,“我不知阿爸還請了人,我會聽他的話,現在就回去。”
“裝瘋賣傻沒用。”陸津南攏眉,跨越警戒線走進雜物間。狹窄空間,容納兩個人已很擁擠。
她紅裙的粗紗蹭著了他的鞋子。
槍口抵上她額頭。
她感覺到自己幾近停止的呼吸。
“你是誰?”
陸津南剛問出這句話,少女就跌落了下去。起初他以為是她的一種把戲,然後發現,她在流血,浸染緋紅色紗裙。
“新界北部積水一度深達兩米,兩百多名居民亟待遷離……”
“深井新村暴發山洪,一名男子遇害,另有二十八人受傷。”
“仔田灣三十幾間商鋪被泥水圍困;大嶼東湧道及嶼南道被山泥堵塞,巴士服務陷入癱瘓。”
九龍半島,尖沙咀以北,油麻地以南,有片區域叫佐敦。這爿咖啡店位於佐敦舊巷的老樓,是陸津南母親買下來的,做茶餐廳經營多年。
老街坊陸續搬走,老餐廳經營狀況慘淡,幾年前,陸韻詩便大刀闊斧改成了咖啡廳,晚七點半後開始供應雞尾酒,偶爾還有主題日或派對。
裝潢乃至格局一應煥新,後廚位置不變,就在吧台一側,掀開墨藍色的門簾走進去,料理台銀色金屬在燈下泛光。
陸津南起早,在吧台做烤早餐,收音機裏播報不幸事件,他好像聽慣了,沒什麽反應。
吐司盛在碗碟中,放上蛋花和羅勒香腸切片。然後他端起碗碟,再拿起加了糖的黑咖啡,繞出吧台,在正對窗戶的圓桌落座。
玉青色的碗碟,據陸韻詩說是日本作家器,也就是匠人手作器皿。
自茶餐廳變成了陸韻詩夢寐以求的咖啡廳,家裏過時的俗氣的東西就陸陸續續不見了,取而代之的就是這些寶貝。
桌椅也都講究,還有記者來采訪過,刊在雜誌一角推介給本埠時髦男女。
店裏生意不錯,來往都是那些新派的,叫英文名講英文的青年,陸津南因為是店主家人,經常被客人拉住閑談喝酒。
這幾日停工閉店,他本該樂得清靜,卻因案件調查沒有閑餘。
往常陸韻詩要到九十點鍾才起床,開始為咖啡店營業作準備。今日卻是在陸津南剛吃了一口吐司,抿了口咖啡時,下樓了。
陸津南奇怪,“你有事?”
陸韻詩語噎,嗆聲說,“你才有事!黑黢黢的,也不開燈。”
天色始終陰翳,讓人分不清時間。陸韻詩說這種天氣,燈要開得亮,心裏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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