憑著做刑警的經驗,其實他瞬間就從黎施宛的話語中推測出前因後果。她被黎耀明綁起來,是因為黎耀明要把她的初夜賣給別人。
少女的眼淚。它們動搖著他,讓本就覺得這一說法荒謬的他,更難去相信。
如果你因為某些困擾去做心理谘詢,很大概率,心理谘詢師會告訴你,你這些情緒究其根本來源於恐懼。
這一瞬間,陸津南就洞見了自己的恐懼。
就像他和阿肯說的,他害怕因為情感聯結而失去判斷力。
他不能同情黎施宛。
但對方總歸是個人,這種事怎麽好在大街上喧嘩。陸津南把黎施宛塞進了車裏。
“賣身?”陸津南看上去波瀾不驚,甚至語調很冷漠。
黎施宛接下來的話和他的推測大致相同。
她說那時,和勝還沒出事,至少黎耀明不知道,能夠辦事以抵債。討債的催得急,黎耀明為了還債,決定把她賣掉。
黎施宛,少女初熟,美麗而貧窮。
她剛發育的時候就有街頭爛仔拿話擲她,讓她去賣。學校同窗,嫉妒她被男孩子圍繞、獻殷勤,連阿肯這樣的少爺都要越過半個區來學校看望她。父親和周遭環境裏,一雙雙貪婪的眼睛,邪惡的手,對她垂涎欲滴。
他們都在等她失足的那一天。
陸津南不是第一次見這般出身的女孩,他們就像忘川河岸的曼珠沙華,遠看妖冶,離近了就發現有揮之不去的腥臭。
是從地獄裏生出來的。
“賣給誰了?”陸津南問。
“我不知。我隻知道,要不是連日的風雨,施勇突然死了,二十六號,我看到的就不是你,而是某個來買我的男人了。”
陸津南想起第一次看見黎施宛的時候,她苦苦哀求,說什麽聽阿爸的話、會回去的。
見麵第一反應,和此刻的話對應上了。一個人可以靜心謀劃到這種程度嗎?
陸津南不確定。
“你不知道你被賣給誰,但知道李耀明在幫和勝找回那盒‘美金’?你說你在黎耀明醉酒的時候套話——”
黎施宛隱忍怒意,打斷他這番話,“你是機器對不對?你怎麽可以這樣講話。你覺得我應該要關心,是誰花了錢來強-奸我嗎?還是說,我要不停地想,下一次是誰,是什麽時候,哪一天才能到頭?我會像小時候給我糖吃的女人們一樣,不知道哪天就得病消失了,染上毒癮了,好不容易有男人要了,他騙走我所有的錢,離開了……”
“夠了。”陸津南聲音不高不低。
黎施宛不說了。
四目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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