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聲覆蓋了一切似的,拍打屋簷,一下又一下跟著心跳。
“還記得你有這個家,不是暴雨,我看你不知道回來了!”
頂樓搭建的屋塔房,剛進屋的少女被大力推到門框上,濕衫緊貼身體,放過膝的裙子正在滴水。
塑料袋在低空一蕩,從她手中飛脫而出,悶鼓鼓一大袋吃食和礦泉水散在地上。
“我給你買東西回來啊!你知不知搶到這些有多不容易——”黎施宛手捏成拳,憤怒而憎恨的神情半掩於濕透了的頭發下。
烏黑發絲貼在她蒼白的臉上,過分殷紅的嘴唇的縫隙裏。她抬手勾出發絲,忽然挨了一耳光。
“媽的賠錢貨!誰準你買這些東西的?”男人身形微晃,玻璃瓶口卻緊緊掛在左手虎口上。瓶中剩餘的一口酒,他仰頭喝掉了。
“那你要什麽?”黎施宛被男人突如其來的行為所激起的情緒,已然平息了。
沒辦法和酒鬼講道理的,何況他酗酒是因為嗜賭輸了錢。他是賭鬼、窮鬼,是她的父親。
“給我酒,這個鬼天氣,我要喝酒!”
“好,我去買。”
黎施宛轉身,卻被拽住了發絲。頭皮扯得生疼,她縮著脖頸往後看,黎耀明直勾勾盯住她,似乎一下子好清醒。
“你有錢?”
“我……有幾十塊,這個月剩下的交通費。”黎施宛麵不改色地撒謊。
“是嗎?”黎耀明皺眉頭,“你最好不要騙我,有錢就交出來。”
“講了我隻有幾十塊。”黎施宛抿緊唇角,“你的錢呢,你又花光了?二十五號收債的人就要來了!”
黎耀明不說話,提起瓶子沒喝到酒,丟手就扔到不遠處。
他幹癟的身軀套在舊衫裏,空蕩蕩,似殘存意識的骷髏。
黎施宛麵無表情,眼眸如凝視一口死潭水,寂寂然。半月不見,她這才察覺出父親的古怪,可更加不敢問了。
黎施宛不露聲色從他身邊抽離,打開門柵,“我先去買酒,回來再說。”
雨連降到天明,人們窩在居室裏,點電燈暖屋,聽收音機代替看報紙,討論災難天氣和死亡。猶如血腥偽裝成啫喱裝點的奶油蛋糕,詭異的溫馨彌漫在雨霧中。
街角紅色電話亭,渾身濕透的黎施宛哆嗦著撥出號碼。
“喂,是我阿宛……舅舅,能不能幫幫我?月底‘和勝’就要來收債了,可我阿爸那樣子你也知道,他手上沒錢。”
黎施宛抹了把臉上的水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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