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我做了一個夢。
夢裏有一條河,血色的河水聚著迷茫的霧氣,靜靜流淌。偶爾水湍急了些,拍打在形狀怪異的石頭上,發出的聲音像是令人發怵的呐喊和哀嚎。
彼岸,大片大片的血色朱華開得正豔。
我在花叢裏歡暢奔跑,一直到了那盡頭。
盡頭,立著一個人,長發飄飄,身體卻像雕塑一般動也不動。
我聽他歎了口氣,一字一句地道:“你看這忘川河裏的水,全是紅塵癡念。過了這忘川河上了奈何橋,一個輪回也不過千百餘年。我等了數不清多少個輪回,你究竟還要我等多久呢。”
說罷他緩緩轉過身來。
一看到他的臉時,我就給嚇醒了,猛地從榻上翻了起來。
身體隱隱作痛,原來我從榻上翻起來時一歪翻到地上去了。榻上一床薄被嬌羞地蓋在了我的頭上。
我腳踝磕到了床沿,青了一塊。
我呲牙咧嘴地爬起來,疼得我直抽氣呔。我將被子撂腳下踩了兩腳再扔上榻,方才解了氣緩過來了些。但考慮到我睡覺要蓋被子,我便又沉住氣爬上榻將薄被上腳踩的塵給彈了去。
說來說去,還不是那個夢給整的。
夢裏那人轉過臉來,我是瞧得清清楚楚,不是師父是誰。這還是七萬年來師父第一次入我的夢。
我私以為,徒弟第一次夢見師父應是十分和氣的。師父坐在上方,聽我這個徒弟坐在地上的蒲團上念念有詞地講述所領悟的道法。罷後,師父欣慰地看著我微微一笑,道:“弦兒不愧是師父的徒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為師滿意得很。”
如今總算是夢見師父了,可卻不是我幻想的那樣一副光景,更別說聽他道一聲“弦兒青出於藍而勝於藍,為師滿意得很”了。
眼下我卻是糾結得很。回想起夢裏師父的那番話,我腦子一點都不好使,混混沌沌的,體會不出師父的深意。
但我總覺得,這樣下去很不好。師父是我師父,我對師父的敬意天地可鑒,可我卻做了這麽個意味不分明的夢,十分戳心。
那夢境,表現不出我對師父的滔滔崇敬。
一時,我頗為憂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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