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三十一(2/4)

幻莫測,一會淒楚一會溫柔的。


她榻上的枕邊,還整整齊齊疊放著一遝大紅的喜服。見她柔柔弱弱婉婉傷傷的模樣,我有些替她擔心,不曉得後天她嫁給惡霸之後日子會不會好過。


那惡霸定是見一個愛一個,風流成性。


惡霸未過門的妻子在鏡子前坐了一會兒,終於起身到了榻前,再坐下。


她伸出手指細致地描摹著喜服上麵的圖案,眼睛倏地就包滿了水花兒。她低啞著聲音,幽幽道:“我原以為,我原以為我可以與你白頭偕老。”


看過不少話本,我知曉凡人就喜歡說些花花哨哨的誓言,什麽白頭偕老什麽地老天荒,他們皆喜歡掛在嘴邊。


眼下這小姐還未過門就開始念叨了。即將取她的是個惡霸,她還敢說什麽白頭偕老;我聽了都覺得酸牙。


隻聽她又道:“你說過,你會回來娶我,我會穿著這身大紅的衣裳嫁給你。”


她手胡亂地擦了兩把眼角,露出個難看的笑來,又道:“可你為何要丟下我呢,你對我所說的一切誓言所做的一切承諾都是假的嗎,沈沐?”


我心頭抽了抽。沈沐,是誰?要娶她的人不是叫鳳熙麽?


未過門的妻子虛軟地扶在榻上,眼裏的水花滴滴答答地滴在喜服上,現出了深深的水痕。她道:“明明、明明我們的孩子還未來得及叫你一聲爹啊……”


屋裏斷斷續續地傳出她抽抽搭搭的嗚咽聲。


我離開了岑員外家,一個人走在了無人跡的街上,腦子裏卻不斷湧現出一個故事。


一個開始下凡來在茶樓裏聽來的故事。


書生與小姐兩情相悅。書生進京趕考,卻遭陷害慘死;小姐悲痛欲絕卻絕然另嫁他人。那個他人亦是一個惡霸。


當時我以為,那是一個沒有結局的故事。在話本上也很難找得到如此出乎常情的故事;因為話本裏的故事大抵都是書生與小姐最終有情人終成了眷屬的。


我看了看天上的明月,月色清透得很。


(三)


第二天夜裏,惡霸鳳熙繼續往河邊去了,我亦繼續跟在他後邊。


他放完所有的白蓮燈之後,站在河岸依舊淺笑。白蓮燈裏的小蠟燭在河麵上映起粼粼的波光。


他張嘴輕輕吐了兩個字。看口型,與他燈上寫的應該一致。


我對他十分歎息。他雖對我做出過惡霸的事來,可他到底還是沒學會如何做一隻惡霸,竟叫我輕易看出了馬腳。


鳳熙又吹了一陣涼風,才欲離開。


恰恰此時,河岸出現了一個人。


我看見那枯瘦如柴的身影,心裏不由得一陣緊縮。那人不是凡人書生是哪個!這半夜裏跑到這裏來,隻怕是他身體裏的惡鬼在作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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