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裏執著一隻筆,青長的頭發鋪散開滴落在了書桌上時,我忍不住雙眼酸澀。
他抬起頭來看向我一愣,隨即淡淡笑道:“弦兒竟如此早便回來了。”
我吸了吸鼻子,扯出一個笑來,道:“嗯,師父,徒兒回來了。”
師父走下案台,向我走過來,淺淺道:“那弦兒來為師這裏可是想好如何謝為師了。”
我雙腿一曲,跪了下去。
師父拉住我,道:“不是說了弦兒不必跪為師。”
我扭手掙開了師父的手,執意跪了下去。垂頭間,眼前一片灼熱模糊。是徒兒不孝,這一跪徒兒亦是不能還清師父的恩情。
但師父麵上未說,我隻得硬裝作不知曉。他什麽都不說,定是不想我擔心,那我便裝作真的不擔心。
我對著師父的腳下磕了一個頭,道:“師父恩情,徒兒今生今世也報答不得,唯讓師父受徒兒一拜!”
師父受下了我的一拜。他忽然蹲下身來,一手竟捧起我的下巴。
我看著師父半垂著的細長雙目,心裏狠狠窒了一番。師父一手擦了擦我的臉頰,我才驚覺臉上何時冰冰水水濕了一片,他道:“是不是弦兒跪了,為師受了弦兒一拜,弦兒心裏才舒坦了。”
我直直看著師父臉,道:“不舒坦,一點都不舒坦。”無論我磕多少頭拜多少回,我都休想與師父對我的恩情扯平。
以往我從不敢抬頭看師父從不敢直視他的眼睛說話,如今我忽然很迷茫不曉得師父究竟為我操心了多少。我從不知曉他眉間的滄桑和糾結。
我以為我那般隻看到他的下巴之處,算是對師父最崇高的尊敬。
現在想來,我卻是一絲一毫都不曾為師父分擔過,而是師父每時每刻都在替我這個做徒弟的憂心。
如今我不知哪裏來的勇氣可以與師父對視。我忽然覺得看著師父,就算他眉間依舊雲淡風輕或是淡淡一蹙,我都覺得十分真實十分踏實。
師父唇角一彎,掛著一抹淺淺的笑,道:“那怎麽才算踏實。”
我伸著袖子擦了擦臉,道:“徒兒要認真謝過師父了才算。”
師父挑了挑眉,道:“弦兒想如何謝。”
我道:“徒兒一時還未想好,師父若想好了不妨告訴徒兒一聲。”
師父的聲音溫潤如暖玉,道:“好,到時莫怪為師欺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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