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檀木沒注意他的反映,兩個月,她熬的過,就算每天身體被各種藥蠱擺弄疼的要死,就算每次在翻騰的血池中煎熬,但一上岸她便像是看到了希望般渾身有力。
每天,清晨到黃昏時間她呆在蠱血池裏養傷,這期間,看著他起身上朝。然後是看著他摟著一堆折子回來,伏案的時候他總會很認真,與平時的邪肆完全不同的認真。她從前在二十一世紀時聽人說:認真的男人最迷人。當時並不理解,現在卻頗為讚同。盡管他還算不得男人,可那份氣質卻遠遠非一般人所能及的。
等他筆落的時候她基本剛好從池子裏出來,然後兩人吃飯,下棋,看書,聊天。
這樣生活是從來沒有過的規律,池與岸成了她所有活動場所,以及每天隻有早朝時看不到的人。她想,她真是占用他太多時間了,他如今是一國之君悟蒼絕瀾,不是江湖上哪兒都能陪她闖的悟瀾。
悟蒼絕瀾今天進來的時候仍舊是一捧奏折一件藍衣,紫檀木透過已經薄的透明了的血色蠶障看著他在案幾前坐下,沉默的拿起奏章,斂眉,執筆,偶爾抬頭看她。不過,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總覺得他今天看她的次數比往日多。
等最後的蠶蛹破裂之時她像往常一樣爬上岸,拿了那件藍衣換上,是男裝。
吃飯,下棋,看書,聊天。她道:“瀾國位於五國之心又物產豐富,可謂是占盡了天時地利,自古就富饒強大,百姓豐衣足食,迄今為止其他國家就沒有可以超越的。”
悟蒼絕瀾丹鳳眼裏有隱約的笑意,他吐了口氣道:“沒有永遠的強大,瀾國縱然綜合實力強悍也不是沒有威脅的。蒼國新皇剛死太子嘯天歌即將即位,嘯天歌爭霸天下的野心從他年幼便是暴露無遺的,況且,他是個有雄才偉略的人。”他看著她道:“若蒼國開始蠶食,離國,怕是首選。”
她怎麽會不知道,不過,知道又能怎樣。雙眼望向上行的石階,她道:“天黑了,是嗎?”
順著她的視線往上,他道:“天黑了。”
紫檀木站起身來,邊整理著衣袍,邊淡淡道:“我該走了。三年,三年後我們會再見的。”
他就知道,今天,半年之期已過。從此地北天南,把酒當歌,談天說地的日子,遠了。“三年,好,且看三年後你我又當如何。”
她背對著他,也不看見他表情,抬腳便往抬腳上去,並無留戀。身後,也並沒有腳步聲響起。恍若隻是兩個路人,彼此隻在插肩之時驚鴻一瞥,然後,是長長的陌路。可他們分明又知道,前路的岔口,依稀人影如舊。
外麵的天很黑,夜幕中有黑壓壓的宮殿陳列。紫檀木辨認了下方向,選定了路,剛要走便聽見空中有聲音高調傳來:“小木頭,為師接你來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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