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怪物穿的衣服,竟然是我師父前穿的最後一身衣服!
難道眼前的這個怪物是我師父?
隻是一眼,一旦起了這個念頭,我的身體便不受控製地發顫。
那個站立在沙地上的怪物卻很是淡然,光是站在地上環視一圈眾人,便顯得氣質非凡。
那種超脫的氣質是無法被醜陋的外表所遮掩的。
也正因如此,我才更確定眼前之人是我師父。
但我的牙齒止不住發抖。
“師父”兩個字,怎麽也叫不出口。
那人的目光最終落在我身上。
終於是他先開了口:
“狐兒。”
隻一聲,我便覺得一股寒意自頭頂涼到腳底。
一瞬間天旋地轉,整個人倒在地上。
“師父,師父,怎麽會,這樣——”
我話音發顫,淚水奪眶而出。
雖已無力起身,我仍手腳並用爬向他。
師父來到我身前,一把將我扶起。
我仔細端詳著他的麵龐,與我三年前為師父守關時遇到的那隻山魈十分相近。
當時我來不及回家取燈油,隻得用山魈腦袋中的油脂作燈油。
我又想起飛升結束那天的畫麵,滿地鮮血、法器翻倒、石壁上的抓痕——
“師父,是我害了你,是我害了你啊——”
我再也忍不住心中巨大的傷痛,愧疚、心疼、思念,所有情緒一齊爆發,終於嚎啕大哭。
胸中一口血腥之氣翻湧,我頓時口吐鮮血,雙腿無力癱軟在師父懷中。
“好孩子,不怪你,”師父言語輕輕,不停撫摸著我的後背,“不是你的錯,你已經盡力了,是天意,是天譴。”
“狐兒是師父的好孩子。”
我一句話也聽不進去,隻是伏在師父肩頭涕泗橫流,哭得像個孩子。
山洞中一片沉默,所有人和物似乎都靜止了,隻有我的哭聲還在證明著時間的流動。
當淚水哭幹之後,我才能稍微穩定一些:
“可是,師父你,這三年去哪兒了?為什麽會在這裏?”
我還有太多太多疑問想要找師父解開。
但是師父隻是摸了摸我的頭,道:
“孩子,你回家去,家中有我給你留下的一封信,這三年發生的所有事,我都記錄在冊,你一閱便知。”
“那師父您到仙府來,是為了飛升?”我一指那口蓮花石雕,問道。
“算是吧。”
“可是,這裏的靈氣——”我剛要跟師父匯報我一路的見聞,卻被師父阻攔住。
“我知道,我都知道,這三年我一直都在調查清遠山。”
“那您為什麽還要在這裏飛升?”
“我來這裏,是為了毀滅我這副肉體。”
師父看著自己的雙手說道。
那雙手上長滿了獸毛,生出十根彎曲粗壯的黑色指甲。
“為什麽!肉體毀了,你不就也……”
不待我把話說完,師父接著補充道:
“對,肉體毀滅了我也活不了,但是,為了毀滅我這副軀體,已經沒有別的辦法了——這三年來我嚐試過無數種方法,眼下隻有清遠天宮這一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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