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的莫香山,像化不開的墨點,深不可測。崎嶇的山路,仿佛一條蜿蜒曲折的遊蛇,孤獨地纏繞著。寒風蕭瑟,發出沉重的哀鳴聲。
素雲跌跌撞撞地跑上山,淚水灑了一路。那時雲朵遮蔽了明月,她覺得人生沒有了希望。
一場無情的大火奪走了她所有的家人,她的容貌,和她的未來。她成了別人眼裏嘴裏可憐又可怕的孩子。
直到素雲喘不上氣來,才不得已停下腳步。她扶靠著路邊的石頭坐下,失聲痛哭起來。淚水劃過她臉上尚未痊愈的傷疤,鑽心的痛讓她越發清晰地明白,此刻的自己是多麽糟糕,以至於引來那麽多的閑言碎語。
她的世界崩塌了,她接受不了如此醜陋的自己,更接受不了別人異樣的眼神。
我該怎麽辦?爹,娘,我該怎麽辦?
此刻,仿佛上天動了惻隱之心,突然明月撥開雲霧,皎潔的月光將她籠罩,似要趕走她內心的陰霾。
素雲抬頭望去,身心都敞亮了。月亮仿佛近在咫尺,讓人覺得如果不把內心的雜念排空,都無法收入這樣的美景。
一陣清風拂過她的臉頰,柔軟得恰到好處,似要將她眼角的淚吹散。她怔怔地看著月亮,直到久違的倦意爬上眉梢,這才靠著石頭小心翼翼地睡去。
自此,素雲仿佛找到了容身之所,大山給了她踏踏實實的自在感。在這裏,不用擔心麵對陌生人的窘迫;在這裏,不必害怕聽到指指點點;在這裏,甚至不會有人提醒她去思考過去和未來。
隻有這裏,隻有這裏,隻有這裏……
素雲很幸運地在河邊找到了一處破敗的小草屋,便就此定居了下來。她每天穿梭在山林間,或覓食;或拾柴;或散心;或尋寶,她在山上發現了許多有意思的東西,忙得不亦樂乎。
時光飛逝,白駒過隙,什麽都變了,也什麽都沒變。
清晨的陽光照耀著大地,襯得那剛剛化開的雪水晶瑩透亮,枝丫還在抖擻精神,花骨朵也偷偷地探出頭來,又是一年春歸大地。
素雲和往常一樣,背著竹簍緩緩地走在山路上。偶爾遇上個人便會遠遠地躲開,等完全看不到對方的身影後,才重新回到山路上。
她一個人住在山裏,吃穿用度總歸要精簡些。她在屋邊耕地種菜,養蠶織布,閑時做些繡品換點米糧。剩下的便是靠山間的野生蔬果,倒也能勉強度日。前幾天她在草窩裏撿到了五隻小雞仔,高興了許久,便圈養了起來。
日子好像越來越好了!
素雲爬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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