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如墨的夜色裏。
“素雲……”前方傳來一聲熟悉的呼喚，她猶如被雷擊中一般怔在原地，不敢抬頭。
“你怎麽就這麽跑了？你不喜歡他嗎？”
聲音靠近，帶著他慣有的別扭感。
素雲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沉默良久，素雲低聲問道：“……你怎麽來了？”
“我忘了告訴你，你的臉不能碰水……我看你玩得挺開心的，就沒有傳音給你……”他像犯了錯的孩子，但說話還是理直氣壯的，“我，我有好好幫你擋水！隻要有我在，你就不用擔心！”
素雲還是低沉著頭，身體卻在雨中劇烈地抖動起來，即使雙拳緊握，用力到關節發白也無法停止。
“素雲……”石靈有些驚訝，他從未見過這樣的素雲。如此冷漠，如此細弱，他和她之間好像硬生生地拉開了一道無法跨越的鴻溝。
“沒事……還好沒有被發現。”素雲抬起頭，左臉的傷疤已經完全顯露出來。她用手捂著左臉強顏歡笑，聲音和手指都在微微顫抖。
“那，那就好。”石靈的嘴角勉強扯了一下。
他不理解，素雲的笑容裏有著他看不懂的苦澀。
她明明是在笑，為什麽感覺不到開心呢？
“一切都很好……今日是我出生以來過得最快樂的一天，謝謝你！”素雲平靜地說著，臉上始終掛著微笑。
她的表情滴水不漏，看不出任何異樣的石靈暗暗地鬆了口氣，心想大概是自己多慮了。
他麵前的素雲與他認識的素雲絲毫不差，怎麽感覺變了呢？那個法術應該早就失效了啊，她還是那個原原本本的素雲才對！
“那我明日重新給你……”
他的話音未落，寒風將他的話封在了嘴邊。
他隻看到素雲輕輕地點了點頭，彎起的嘴角和蕩漾的眼波宛如天邊的月牙和流淌的星河。那笑容璀璨奪目，仿佛能攝人魂魄，卻匆匆消失在擦身而過間。
“我想我們沒必要再見麵了。”
哈哈，對啊，我在這瞎操心什麽呢？她都表示不再糾纏我了，我應該謝天謝地才對！
我終於擺脫她了！我再也不用幫她找什麽如意郎君了！
我們，沒理由，再見麵了……
石靈獨自一人站在雨裏，像失了魂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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