碰到人”的時候，已經看到一雙驚恐的眼睛正注視著自己。
魅魅本能地擺出攻擊姿態，弓身吐信，發出“嘶嘶”的聲響。
那時的魅魅還隻是條小蛇，親眼目睹過人類大肆捕蛇屠殺的場景。她害怕極了，頓時感覺周身被無數道冷箭瞄準著。她的身子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聲音也抖得不像話。
然而那個人類男子隻是微微愣了一下神，隨後眉眼逐漸舒展，嘴角彎出柔美的弧度，輕笑道：“好漂亮的蛇啊！”
於是，魅魅順利地留了下來。她時常盤在房梁上休眠，醒來時總會看到他在火炕上讀書。察覺到她的動靜，他也會抬頭對她微笑，然後繼續讀書。
他總是這麽安靜，所以她也從不打擾。
那段時間，不少人經常進出他的房間。
後來，屋子裏開始終日彌漫著濃濃的藥味，他時常半夜咳得睡不著覺，臉色也越發蒼白。
有時他會推開窗戶，看著一地雪白發呆。如果此時魅魅被灌進來的冷風吹醒，他便會伸出手來，讓魅魅順著他的手臂爬入他的懷裏，陪著他一起發呆。
人類真是太脆弱了……
魅魅想著。
他是不是知道自己命不久矣……才不懼怕我呢？
然後窩在他的懷裏沉沉睡去。
魅魅緩緩地睜開眼，碸已不見了蹤影。她收回萬千思緒，靜靜地看著隨風搖曳的樹葉。
已經過去這麽久了嗎？
不知道他走的時候有沒有遺憾呢？
應該有很多吧……
“現在想來，那時候修為不夠，都沒能跟他說上一句話，真遺憾啊……”
此時的碸，正緊張地躲在素雲家門後。
他竟然看到素雲帶了個男人回來。
素雲將男子扶到床上躺下，扯開他胸口的衣領，嚇得門後的碸差點衝了出去。
這才看到男子胸口布滿了血肉模糊的刀傷，素雲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男子躺在床上痛苦地呻吟著，牙關咬得咯咯作響，臉上還流著血淚，一開口便咳出一大口血。
素雲不敢怠慢，急忙幫他上藥止血，所幸家裏還有一些金創藥。她不怕血，不怕髒，不怕累。唯一擔心的，是能不能救回他這條命。
忙碌了半天，總算幫他止住了汩汩直流的鮮血。素雲將捆綁的紗布紮好，腳下一軟，便癱坐在了地上。突然聽到門後有動靜，她轉頭看去，又什麽都沒看見。
素雲看著床上包得像個粽子一樣的男子，呼吸逐漸平穩下來，這才鬆了口氣。一看自己，已經狼狽得不成人樣。
她是在回家路上，看到有人躺在路邊的草叢裏，臉上身上全是血，氣若遊絲，好像隨時都要斷氣一般。
她本不想救，怕引火上身，也怕對方忘恩負義。但走出沒多遠，素雲還是不忍心，回到了受傷男子身邊。
“我家離這裏不遠，但我扛不動你。如果你能站起來，勉強走幾步，我就救你。”
男子聞言吞了吞口水，艱難地點了點頭。
素雲攙扶著他，他借著素雲的力咬著牙才勉強爬起身。素雲吃痛，一看手臂已經被對方的指甲嵌進了肉裏，他卻沒有察覺。
看他這麽拚命想活著，也並非本意，素雲便沒有多言。
兩人費盡千辛萬苦，這才回到了小草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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