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陪她多久，終究也不敢奢望一輩子那麽久，像現在這樣真的就已經很滿足了。
回家路上，素雲將往事娓娓道來。“我爹是個書生，可惜一直未取得功名，最終放棄科考成了家，靠賣字畫為生。我娘是樸實的良家女子，可能談不上知書達理，但有一雙勤勞的手，操持家務井井有條。兩人相扶相伴，後來就有了我，小日子過得還算溫馨。”
“我十二歲那年，發生了一場火災。當我趕到時，熊熊大火已經吞沒了好幾座屋子，周圍的人都在救火，我卻沒有看到爹娘的身影。我發了瘋一樣衝進火場，之後便不省人事了。”
“那場大火奪去了數十人的生命。由於許多屍體損毀嚴重，甚至粘連在一起，已經分辨不出身份。所以鄰裏鄉親一起把無法辨認的屍體合葬在那個山坡上，我的爹娘也在裏麵……”
素雲平靜地陳述著，不急不緩，不輕不重。
“那你呢？”碸的心像被什麽揪起來一樣，聲音也有些飄忽，“……你是怎麽過來的？”
“也是多虧了鄰裏鄉親……安濟堂的老先生幫我治的傷，還專門給我準備了一張單獨的小床；饅頭鋪的張伯天天給我帶饅頭，講笑話哄我開心，你現在吃的饅頭，都是我從張伯那裏學來的；還有繡坊的老板娘，經常來看我，幫我換藥，後來還送了我一身新衣裳……”
原來，曾經有這麽多人幫過我，我之前為什麽會覺得被所有人拋棄了呢？
“現在你還有我！”碸猝不及防地說道。
“嗯，”素雲輕笑了一聲，“現在還有你。”
碸張開雙臂，又想把素雲抱在懷裏。
但見前方正走來一撥人，素雲有些難為情，“來人了……碸，別鬧哈，咱們回家再說……”
奈何碸不依不饒，素雲沒辦法，躲躲閃閃地往旁邊跨了一大步，便撞上了迎麵走來的幾個公子哥之一。
“對不起。”素雲連忙低頭道歉，捂著臉退到了碸的身邊。
糟糕，忘記戴麵紗了！
那公子哥顯然是看清了素雲的模樣，怪叫了一聲，罵罵咧咧地拍了拍衣裳，像碰到什麽不幹淨的東西似的滿臉嫌棄。
其他人並未看清狀況，見不是什麽大事，拍了拍他的肩膀繼續有說有笑地往前走。
“醜人多作怪！”那公子哥氣不過，回頭罵了一句，卻沒想到眨眼間就被人揪著衣領狠狠地提了起來，惹得上氣不接下氣。
“你說什麽？！”碸氣勢洶洶地吼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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