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花宴(3/5)


曲江一帶地勢高曠,綠樹成蔭,池畔遍栽垂柳,又有大片杏林,此時正是杏花滿枝的時節,一片片如層雲,如新雪。


樓台館舍錯落點綴於其中,仿佛籠罩著輕煙薄霧,恍然不似人間。


沈宜秋窩在溫暖的被窩裏,愜意地睡著回籠覺的時候,尉遲越正在曲江池畔吹冷風。


這一年開春晚,三月初仍舊乍暖還寒,尉遲越站在齊雲樓上,憑靠著朱欄,眺望池畔穿紅著綠、綺羅滿身的都人士、君子女。


齊雲樓是整個曲江池芙蓉園行宮最高的地方,尉遲越算是體會到了何為高處不勝寒。


他早晨也不知是怎麽了,鬼使神差挑了這身越羅衣服來穿,紫色春衫鮮亮輕薄,當風而立確實風度翩然,隻可惜新衣裳飄逸有餘,厚實不足,實在不能抵禦這料峭的春寒。


一陣風吹來,尉遲越不禁打了個寒顫。


他在這風裏站了快半個時辰了,竟還不見沈宜秋露麵。


上輩子她是什麽時候到的,又是隨哪位長輩同來?


尉遲越冥思苦想,卻是毫無印象,隻能盲目地在人群中尋找她的身影。


今日張皇後設尋芳宴,池畔結了許多錦廬供貴家女眷休憩。


皇後喜歡熱鬧,各色織錦畫障把那曲江行宮裝點得姹紫嫣紅,好不絢爛。


尉遲越對嫡母的眼光不好置喙,但在這種環境裏找人,是極考驗目力的一件差事。


何況那些女子不是用冪籬遮著臉,就是戴著帷帽,雖說紗縠一個比個輕薄,可也進一步增添了辨認難度。


尉遲越忽然意識到,自己雖然和沈宜秋做了十二年夫妻,目光卻極少在妻子身上停駐,自表妹何婉惠進宮後,他們夫妻更是有名無實,以至於他連妻子的長短肥瘦都記不太清楚,遑論從百八十個穿著打扮差不多的年輕女郎中認出她來。


尉遲越等得煩躁,屈起指節敲了敲闌幹上的蓮花柱頭,想轉身回閣中,又有些不甘心。


他做夢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竟會望眼欲穿地等沈氏。


在他的認識中,沈氏是不用等的,從嫁給他第一天開始,她就一直在那裏,如同一件司空見慣的擺設。


他還是太子時,她總在長春院,後來他登基了,她就挪到了鳳儀宮,總而言之隨時待命,從沒有想見卻見不著的時候——當然他沒事也不會想見她就是了。


這麽一想,尉遲越生出些許慚愧,這十年來,沈氏不知在等待中度過了多少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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