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個早,收拾起懶骨頭,抖擻了精神,去青槐院給祖母請安。
沈宜秋往日總是最早去給祖母請安,今日卻沒有刻意趕早。
待她到得青槐院時,已有不少兄弟姊妹到了,其中就有不久前剛解了禁足的沈四娘。
這位四堂姊本打著取而代之的算盤,誰知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非但沒占到偏宜,還被禁足了十多日。
她憋了一肚子的怨氣無處發泄,見了沈宜秋非但不覺心虛愧疚,反而幸災樂禍:“七妹總算痊愈了?可惜錯過了皇後娘娘的尋芳宴,連阿姊都替你抱憾。”
沈宜秋平日對這堂姊多有忍讓,如今卻是懶得維持麵子情,淡淡道:“有勞阿姊掛心,都過去十天半個月了,我自己都快忘了這事,難為你還惦記著。”
堂中眾人隔岸觀火,不由竊笑,沈四娘仗著父親是從五品,在家中囂張慣了,許多人都樂得看她吃癟。
沈四娘未曾料到堂妹會這麽明火執仗地懟回來,一下子漲紅了臉,一時間竟想不出話來。
就在這時,沈八娘到了。
她和沈四娘不見得多親密無間,但是在對付沈宜秋時,兩人絕對是同仇敵愾、一致對外。
沈八娘掃了一眼沈宜秋,隻見她一身水紅色的夏布衫子,圓髻上沒有釵鈿,隻簪了一朵半開的淺紅茶花,卻襯得她細瓷般的肌膚瑩白透亮,不見半點瑕疵,翦水雙瞳更是神采飛揚。
最可氣的是,她臉上絲毫不見病容,更沒有留下瘢痕。
無紋無繡的尋常布衣穿在她身上,竟將滿堂的綾羅綢緞比得失了色。
沈八娘自然不願承認堂姊美貌,隻覺那張臉越發紮眼。
她微微眯了眯眼,心生一計。
她走到沈三娘身邊,親昵地挽住堂姊的胳膊,往她身上打量了兩眼:“三姊,你這身衣裳花樣真新巧,可是皇後娘娘賞的料子?”
她的聲音不高,但是堂中眾人聽得一清二楚,都停下各自的談話,望向沈三娘。
沈宜秋看了三姊一眼,隻見她穿著一件緋色對鹿紋織錦半臂,一看便是川蜀的貢品,確實像是宮裏出來的東西。
臣僚家眷去宮中赴宴,得些賞賜是很自然的事,沒有什麽好大驚小怪的。
可沈三娘卻像做了什麽虧心事,低著頭撫弄著衣擺,支支吾吾半天,方才點點頭:“承蒙皇後娘娘青眼,得了這些賞賜……”
說罷又摸了摸發髻上的鈿頭釵。
沈四娘這時已回過神來,留意到她的動作,眼裏滿是嘲諷,嘴上卻道:“這對金釵莫非也是皇後賞的麽?可否借妹妹一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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