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畫眉(4/4)

一眼——這實在怨不得他失禮,太子殿下畫的眉堪稱鬼斧神工,任誰見了都要忍不住看第二眼的。


那樂人想笑,又知道不能笑,低下頭,使勁憋住,雪白的臉頰漲得通紅,一分心,手下彈錯了一個音。


他技藝高超,立即遮掩過去,尉遲越的耳朵卻端的靈敏,心裏冷笑,這是“欲得周郎顧,時時誤拂弦”呢!


他耐著性子等一曲奏完,對那女樂師道:“你彈得不錯,賞。”


便有宮人捧了絹帛來,尉遲越賞了那女子十匹絹,對那男子卻不置一詞。


那男子分明彈得更好,卻沒得賞,不免有些氣餒。


沈宜秋看他不過十六七歲的年紀,有這手技藝,想來是天賦上佳又下了多年苦功,心裏有些不忍。


尉遲越打發走了兩名樂人,越發覺得索然無味,稍坐了一會兒便道:“水邊風涼,不宜久坐,還是回殿中去吧。”


沈宜秋應是,命宮人撤席。


回到殿中,沈宜秋屏退了宮人,親手煮了一爐茶,對尉遲越道:“殿下,方才那樂師可是惹得殿下不悅了?”


尉遲越聽她哪壺不開提哪壺,心裏越發憋悶,涼涼地道:“他彈得太差,還彈錯了音。”


沈宜秋不由好笑,分明是那人生得好,不知觸動了他哪根心弦,叫他不爽利了。


她溫言道:“殿下果然妙擅音律,妾耳拙,倒是沒聽出來。不過殿下說不好,想必是真的差,此人來東宮一趟,空手而歸,想來再無顏麵汙君王的耳目,說不定就此棄了此藝,於他倒也是好事。”


尉遲越哪裏聽不出她是在諷諫,但被她這麽一點,自己也覺不成話,叫來個黃門吩咐道:“方才那奏琵琶的男子何在?”


黃門答曰還在殿外。


尉遲越道:“賞他二十端帛,五端宮錦,帶孤的口諭,他技藝拔群,孤很欣賞。”


沈宜秋眼裏露出笑意,太子雖然一身怪毛病,但一向聽得進勸,他上輩子執政多年,朝野政治清明,與他廣開言路密不可分。


尉遲越見她眼波中流出笑意,胸中連日來積壓的塊壘頓時為之消散,就像河冰遇上春日暖陽,原來令她由衷流露出笑意,遠勝於惹她氣惱。


他忍不住道:“你不必擔心,寧十一郎才華橫溢,孤會委以重任。”


沈宜秋不知他緣何突然提起寧彥昭,微微一怔,不過還是道:“殿下明察秋毫,殿下覺著好,自然是好的。”


尉遲越避過臉清了清嗓子,旋即皺起眉:“太子妃不妨去洗一洗臉。”


他頓了頓又對黃門道:“方才的蟹冷了,晚膳時叫典膳所再蒸一盤,孤與太子妃同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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