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宜秋硬著頭皮將錦囊裏的卷軸取出來,展開一看,卻著實吃了一驚,竟然是王右軍的《蘭亭序》。
此帖尉遲越的愛物,也是東宮藏書樓中最珍貴的藏品,他輕易不肯示人。
據她所知,何婉蕙上輩子曾打過這書帖的主意——她號稱京都第一才女,最擅書畫,倒未必真是覬覦那書帖,隻不過想將一身榮寵昭告天下罷了。
隻可惜她百般暗示,尉遲越也不過是賜了她一卷摹本。
便是摹本,也出自今世名家之手,用的是六朝故紙陳墨,幾可亂真。
沈宜秋再怎麽異想天開也不會以為自己在太子心裏的分量可與何婉蕙一較,她也不曾見過《蘭亭序》的真跡,隻當尉遲越故技重施,眼前這卷也是今人摩寫的。
即便如此,太子肯費這番功夫,也已叫人納罕了。
沈宜秋小心翼翼地收起書帖,放回盒子裏,命湘娥小心收到畫櫥裏,對來遇喜道:“殿下實在有心。”
來遇喜不禁意外,這太子妃真是寵辱不驚。
太子不重外物,金珠寶玉在他眼裏無異於糞土,這些書畫大約是他唯一看重的身外之物,其中又以王羲之的《蘭亭序》最為珍貴,他平日自己都舍不得多碰,如今忍痛割愛,卻隻換來一句“有心”。
來遇喜自詡有幾分識人的眼光,眼前這十五歲的小娘子,卻實在叫他看不透。
他辦完差事,在承恩殿稍坐了一會兒,便即告退——太子還在太極宮等著他前去複命。
出了承恩殿,他便騎馬前往太極宮。
尉遲越才召見完翰林學士,一見來遇喜,按捺不住眉宇間的笑意:“太子妃怎麽說?”
來遇喜心中叫苦不迭,想彌縫一二,也不好過於誇大其詞,否則黃昏兩夫妻一見麵,他的謊話便不攻自破了。
他斟酌著道:“娘子十分歡喜,對那書帖愛不釋手。”
尉遲越打出生就由來遇喜伺候,同樣對他的神情舉止了若指掌,一看便知太子妃必定沒有他料想的那樣動容。
他不禁有些失望:“娘子可有話?”
來遇喜腦門上沁出汗來,也不好胡編亂造,隻得賠著小心道:“娘子說……多謝殿下費心。”
尉遲越嘴唇動了動,竟不知說什麽好。他放下手中玉筆,從坐榻上站起,背著手踱了兩步。
早知道沈宜秋眼高,尋常的綾羅綢緞、金珠寶玉不看在眼裏,他這才忍痛將自己的寶貝捧了出來——這和剜他心頭肉也相差無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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