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浪輕薄,隻在她腮邊吻了一下,便拉她臥倒下來,讓她枕在自己腿上:“睡會兒。”
沈宜秋掙紮了一下,沒掙過他,便從善如流地闔上了眼。
不知睡了多久,她恍惚醒來,睜開眼睛,卻見尉遲越的裘衣蓋在自己身上,他右手輕輕搭在她背上,左手中執了一卷奏書,正全神貫注地閱覽。
察覺到她醒了,他立即將手中奏書放下,輕咳了一聲道:“才走了半程,你再睡會兒。”
沈宜秋知道自己一睡他又要拿起來看,搖搖頭:“妾睡醒了。”便即坐起身。
兩人有一搭沒一搭地閑聊,不時看看窗外風景,剩下一半路程很快便走完了。
一行人在華燈初上時分抵達長安城。此時坊門早已關閉,高立的坊牆阻擋不住歌管歡笑與聲聲爆竹。
因皇帝將元旦大朝會改到驪山,除夜的長安城不如昔年那般熱鬧,可除舊迎新的氣氛仍舊籠罩著整座都城。
蓬萊宮北據高崗,從這裏南望,整個長安城盡收眼底。
甘露殿飛鳳樓,張皇後憑欄而立,往城中望去,隻見各個坊曲中的樓觀寺廟燈火通明,家家戶戶張燈結彩,萬千燈火映亮了夜空,令星月無光,便似天上星河落到了地上。
張皇後佇立良久,對身旁女官道:“你聽得見羅城傳來的爆竹聲麽?”
女官秦婉道:“奴婢年邁耳背,不比娘子好耳力。”
張皇後笑道:“你我同歲,怎麽說得好似七老八十……”
說到一半不禁失笑:“老了老了,我們都老了。”
秦婉忙道:“娘子春秋鼎盛,隻有奴婢一人老。”
張皇後笑道:“既是同歲,要老也是一起老。”
秦婉道:“不然。娘子壽比南山,奴婢福薄命短,同樣的歲數,奴婢垂垂老矣,娘子算來還不過是個垂髫的小娘子呢。”
張皇後道:“你這張嘴啊……”
不禁朗聲大笑起來,一旁的宮人內侍都湊趣地笑起來,笑聲久久回蕩,慢慢止息,如同筵席將散時稀疏的簫管。
張皇後臉上笑意漸隱,悵然道:“這會兒該飲屠蘇酒了罷?”
秦婉知她說的是華清宮的歲除宴,心中惻然,佯裝若無其事道:“晚來風涼,娘子早些回殿中去吧。”
張皇後笑著搖搖頭,自嘲道:“老了,真是老了,人也變積粘了。”
一行說,一行下樓,眼前一暈,腳下一個踉蹌,秦婉唬了一跳,忙去攙扶她:“娘子小心!”
張皇後推開她的手:“隻是絆了下,哪裏就要你扶了。”
甘露殿中燈火輝煌,帷幔都換成了喜氣熱鬧的紋樣,金瓶中插著紅梅,窗戶上貼了許多彩帛金紙剪成的花勝。
宮人內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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