妹們。
她的一舉手一投足都仿佛用尺子量過,像一株修剪得宜、插在金瓶中供人觀賞的白牡丹,美麗又脆弱,用指甲輕輕一掐便會折斷。
她應該被服綾羅,雲髻霧鬢,珠圍翠繞,在玉閣金殿中撫琴作畫、吟風弄月,而不該在這漫天黃沙裏為難他。
他的惱怒已經成了憤怒,這被朝陽染得似要燃燒的沙漠,便是他心緒的寫照。
現在他一點也不覺得這女子脆弱,她簡直就像北地的雜草根莖,看著細細的一根,實則柔韌如絲,能將人活活勒死。
他冷哼了一聲:“娘娘以為仆等是貪生怕死之輩?外敵犯邊,身為七尺男兒,不能保疆衛土,卻倉皇逃離,娘娘以為仆麾下將士心裏好受?”
頓了頓道:“馬革裹屍、肝腦塗地又如何,大丈夫何辭一死!”難道他們這些血性男兒膽氣還不如一個弱質女流?
沈宜秋歉然道:“我並無冒犯將軍與眾將士之意。”
周洵意識道自己方才的倨傲,略微緩頰:“娘娘請恕末將失禮。”
沈宜秋道:“周將軍義薄雲天,我隻有感佩。”
周洵道:“末將遣一百人護送娘娘回京,餘下九百將士隨末將前往靈州支援守軍。”
沈宜秋微微蹙眉,旋即明白了他的顧慮,淡淡道:“周將軍放心,若是城破,我定不會讓敵軍生擒。”
她說著從腰間解下一把花裏胡哨的鎏金嵌寶小胡刀,拔開刀鞘,刀身映著朝陽,仿佛染了鮮血。
周洵心頭一震,竟有些茫然,眼前的女子不過十五六歲,麵容甚至有幾分稚氣未脫,她究竟經曆過什麽,才能將死生大事看得這樣輕?
太子妃似乎猜到他所想,將刀收回鞘中,扣回腰間,低頭看了一眼刀柄,眼神柔和了一瞬:“隻願用不著它才好。我這條命就托賴周將軍了。”
這話近乎耍賴,周洵嘴裏發苦:“娘娘千金之軀,實在不該赴險。末將不可違悖殿下之令……”
沈宜秋道:“太子殿下臨行前說過,殿下不在時,請周將軍暫且聽我調遣。”
周洵無言以對。
沈宜秋又道:“我雖不能上戰場殺敵,但關鍵時庶幾能派得上用場。”
周洵心微微一沉,他明白她說的是實話。
沈宜秋見他神色鬆動,乘勝追擊:“周將軍放心,將軍既是受我調遣,所有責任自然由我一力承擔。”
周洵皺了皺眉:“但是殿下若是知道……”
沈宜秋道:“議和一事至關重要,不可讓殿下為此分心,所以還望周將軍守口如瓶,切勿將我一起回靈州的消息告知殿下。”
不等他接話,她接著道:“這是我的主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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