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前夜(1/4)

尉遲越的視野暗了一瞬,渾身的血液仿佛停止流動, 凝結成了冰, 徹骨的寒意滲透他的四肢百骸。


他慢慢看向枕邊的木函, 裏麵收著分別以來沈宜秋寄給他的所有書信, 一共十一封, 其中有六封是在“回京”路上寄出的。


每一封書信, 他都翻來複去讀過無數遍,早已經爛熟於胸。


可他仍舊走到床前, 顫抖著手打開木函,將疊得整整齊齊的信箋展開。


這時他才明白過來, 自己連日來的不安究竟是因何緣故。


小丸聽說靈州被圍,令周洵帶著禁軍將士回救,她自己又怎會心安理得地置身事外?她的書信又怎會那般若無其事, 不提靈州的戰況, 也不露半分憂慮?


這些信, 根本就是提前寫好的, 隻是為了安他的心。


而他竟然信了。


他竟然信了!


尉遲越不覺冷笑, 仇恨啃齧著他的心,他恨自己。


侍衛見太子臉色煞白,連嘴唇都脫了色,不由唬了一跳:“殿……殿下,要不要仆去傳醫官?”


尉遲越擺擺手, 以手掩麵, 靜靜坐了片刻, 然後站起身,披上外衣,穿上鎧甲,對侍衛道:“傳孤的令,命兩千禁軍即刻拔營,隻帶一日糧草,輜重兵不必跟隨。明天日落之前,我們要趕到靈州。餘下人馬以最快速度行軍。”


那侍衛一愣,隨即道:“遵命!”


靈州城中,太陽再一次落下。


沈宜秋站在城樓上,望著斜暉脈脈照耀悠悠的河水,滿目金紅,分不清是殘陽還是血。


援軍仍然未至,今日一戰下來,城中的守軍隻剩下不足五百。


周洵平靜地說出這個數字:“明日是最後一戰。”


沈宜秋嘴唇動了動,想說什麽,可發不出聲音。


周洵對謝刺史道:“上回使君要以羊酒犒勞將士,周某說以待來日……”


年輕的將軍輕歎了一聲,露出個少見的微笑:“如今周某卻要替將士們向使君討口酒喝了。”


謝刺史點點頭:“該當的,謝某這就著人去辦,盡快給周將軍和將士們送去營中。”


說著道了聲失陪,往台階走去。


周洵叫住他:“使君,一會兒周某叫人去府上取就是,今夜使君還是多陪陪家人吧。”


謝刺史的腳步一頓,轉過身,嘴唇哆嗦了一下,最終什麽也沒說,隻是遙遙地向他作了個揖。


當夜,謝刺史還是親自帶著家仆,將羊群和幾車美酒送到軍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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