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風疾(1/4)

沈宜秋回到承恩殿,尉遲越已經換上了外出的衣裳,臉色很是凝重,見了她,不像平常那樣露出微笑,皺緊的眉頭卻微微一鬆:“阿耶在華清宮突發風疾,人事不省,不知現下如何,我們須得立即趕去。”


沈宜秋也是悚然一驚,便即叫素娥替她更衣,一邊問道:“醫官去了麽?”


尉遲越點點頭:“我已派了車馬去陶奉禦府上,接了他徑直去驪山。”


兩人遂不再多言,收拾停當,便即上了馬車。


太子一行輕車簡從,倍道兼行,輿人將馬催得飛快,車廂顛簸得厲害,沈宜秋方才在舟中多飲了幾杯酒,本就有些頭暈,這麽一顛越發不舒服。


尉遲越將她摟在懷中,讓她靠著自己的胸膛,一下一下拍撫著她的後背,她這才覺得好受些。


熬到華清宮,太子單手將她抱下車,又扶著她上了步輦。


皇帝出事是在瑤光樓。


為了與摯愛雙宿雙棲,此樓近來又修葺過。


梁柱貼了文柏和沉檀,柱礎的蓮花座上貼了金葉,嵌上真珠寶鈿,四壁塗以椒泥,金博山爐中散出嫋嫋青煙,步入其中隻覺異香撲鼻。


沈宜秋本就暈暈乎乎,叫那香氣一熏,差點沒背過氣去,尉遲越也微微蹙眉。


宮人黃門紛紛下拜行禮,兩人微微頷首,相攜往寢堂中走去。


這裏的帷幔都換成了金銀線織成,地上鋪的宣州絲線毯,一踩便軟軟地陷下去,仿佛踏在雲上。


兩人穿過重重帷幔,來到寢堂深處,繞過十二牒雲母屏風,便是皇帝的床榻。


皇帝躺在床上一動不動,雙目緊闔,麵如土色,乍一看像是死了一般。


床邊圍了好幾個臉色焦急的醫官,陶奉禦正跪坐在床邊替皇帝施針。


而何婉蕙則跪在床邊珍貴的綠熊皮毯子上,低垂著頭,雙手捂著臉,肩頭聳動,顯然是在啜泣。


初秋晝間依舊炎熱,夜風卻已有了幾分涼意,何婉蕙穿得很是單薄,泥金的輕紗帔子下隱隱透出一側漂亮的肩頭,淩亂微濕的長發披散下來,遮住了另一側肩膀。


聽見眾人向太子和太子妃問安,她轉過身來,放下捂著臉的雙手,露出哭得通紅得眼睛和鼻尖,低低地喚了一聲“表兄”,便失聲痛哭起來。


她姿態婀娜,神情楚楚,便是出了那麽大的事,依舊美得如一幅工筆仕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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