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中和地方的薛黨逐步清理,薛鶴年的黨羽致仕的致仕,革職的革職,朝中一時有些青黃不接,尉遲越又下詔開製科,令各州縣舉孝廉茂才、好學異能卓犖之才。
重新計戶授田也刻不容緩,但此事不能冒進,尉遲越便用慶州試點,再慢慢向相鄰的州縣推行,慢慢囊括京畿。
尉遲越把自己忙成了陀螺,倏忽過了上元,他才後知後覺發現,這一年他和小丸又沒看成花燈。
這一年似乎又是多事之秋,到了四月頭上,京畿忽然發起水患。
尉遲越記掛災情,也想看看計戶授田的進展,見沈宜秋已經坐穩了胎,便打算親自出京看看。
沈宜秋本來就不黏人,聽說他要出行,幹脆利落地替他打點好行裝,備好衣物,便爽快地將他送出了門。
倒是尉遲越臨行時不放心,千叮嚀萬囑咐,沈宜秋反過來安慰他:“一來一回不過數日,我在宮中,又有十娘陪著,有什麽可擔心的。”
尉遲越也覺自己這樣依依不舍的有些丟人,便點點頭道:“若是覺得悶,請舅母表姊他們入宮陪陪你。”
沈宜秋將人送走的時候沒覺著什麽,可尉遲越真的離京了,心裏還是有些空落落,平日不覺得,如今少了個人,偌大個暉章宮便顯出冷清來。
翌日,她正打算著人去請舅母和表姊,忽然有黃門來稟,道沈家老夫人不慎跌傷,傷勢很重,恐怕捱不了多少時日,懇求能與皇後見上一麵。
沈宜秋這一年來與沈家幾乎斷絕了來往,隻是四時八節送些節禮,勉強維持表麵的客套。自她遷入太極宮,便沒有召見過沈家人。
聽到這消息,她說不上來是什麽滋味。
遲疑片刻,她還是命人備車。
撇開恩怨不提,祖母畢竟是生下她阿耶的人,彌留之際要見她一麵,她還是狠不下這個心。
皇後車駕停在沈家大門外,沈家人已早早在門外恭候,天寒地凍的時節,在寒風裏站上片刻也夠受的,沈大郎和沈二郎行禮問安時忍不住牙關打顫,沈宜秋卻隻是點點頭,扶著素娥的手下了馬車,帶著一眾宮人黃門和侍衛走進沈府。
沈大郎躬著身小心翼翼地跟隨在一旁。
沈宜秋道:“祖母怎麽會跌傷的?”
沈大郎誠惶誠恐地道:“回稟娘娘,老夫人從去歲開始便有些健忘,神智時而清醒時而糊塗,糊塗時連親人也認錯,隻記得一些陳年舊事,清醒時卻與平日無異,請了大夫診治,道是年歲大了,沒什麽法子醫治。”
他頓了頓道:“前日氣候暖和,下人扶她去庭中走走,她不知怎的發起病來,推開那婢子,自己走下台階,便不慎跌落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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